“我要如何相信陛下,这么多的暗卫,随便一个就能捏死我吧?”

    李茵看了看周围,“陛下都说了保我一命,你们还留着作甚?我同陛下谈事,也是你们能听的?”

    “都下去。”

    燕珝下了令,“这是命令。”

    暗卫都是军人?,军人?,便要听令行?事。

    陛下这样开口?,他?们也只能听从。

    一个个收起了刀剑,缓步撤离到燕珝身后?。

    未曾离开,但确实为?他?们隔开了一大片空间。

    李茵也勉强认可了,道:“可是怎么办,今日来,我就没想要留下这条命。”

    “李茵!”

    燕珝狠声,“你恨的人?是我,是我率兵打下了北凉,也是我让你们流落在外,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是你心上人?,怎么就无关了。”

    李茵道:“想让我放了她,可以。”

    她动了动脖颈,笑了出声:“我流落在外,常听人?说,赎罪有一刑罚,仅次于自尽。”

    “不知陛下这样养尊处优的人?,知不知道‘三刀六洞’这一词。”

    李茵道:“这三刀,要么落在陛下身上,要么落在……”

    她随手比划,笑而不语。

    “陛下,自己选吧。”

    “……不要!”

    云烟张口?呼喊,却被她掐住了喉咙。

    明明二人?讨论?的是她的生死,可她没有半点参与的权利,还是太过弱小,任人?宰割。

    “你闭嘴。”

    李茵的手劲不小,掐得云烟眼前?发黑,半天喘不上气,她身子早就软了,双手无助地抠着李茵掐着她喉咙的手,而李茵分毫不动,显然?是下了死手。

    燕珝立于堂中,玄黑挺拔的身姿也受不住这样的折磨,“李茵!”

    女子粲然?一笑,“陛下,想好了?”

    她的手松开,“我没有什么耐心的,陛下。”

    她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上面的伤口?带来锥心的疼痛,但她恨。

    她恨极了燕珝,恨极了大秦。

    这恨意?累日加深,随着她身上的苦楚,一点一点刻进她的心里。

    她什么都不怕了,只怕燕珝不死——

    “人?家帮派的江湖规矩,陛下倒也没必要真?的遵守,”李茵道:“江湖中人?三刀六洞刺的大腿,陛下总比他?们豪迈吧,你说……左肩,右肩,腹部,怎么样?”

    燕珝冷着神色,“只要刺了,你就放了她?”

    “陛下——”云烟方能呼吸,哑着嗓音呼唤,“不要,别听她的……”

    “也只能放了呀,”李茵道:“别磨蹭了陛下,我说过了,我没什么耐心。还有,劝陛下管好你的暗卫,别让他?们发射那讨人?厌的信号。不然?……”

    云烟咽喉处被掐出了艳色的红痕,胸前?的刀尖一点点刺入,藕粉的衣衫上流出些鲜血。

    燕珝瞧着云烟凄惶的眼神,她的脖颈上本就有自己划破的痕迹,如今又添上了这样的红痕,他?今日……今日为?何要将?她带来此处。

    掌心死死掐紧,他?咬了咬牙,紧盯着胸口?处那渐渐渗出来的血液,“……好。”

    “陛下!”

    身后?的暗卫低声劝道:“陛下不可,龙体怎能有损!”

    三刀六洞岂是常人?能受的住的,更何况……还是那样的位置!

    燕珝举起了剑,指向李茵。

    “作为?交换,你要保证贵妃,毫发无伤。”

    燕珝看向她的匕首,“该放开了吧。”

    李茵颔首,“自然?。”

    她靠着屏风,不担心身后?有人?偷袭,稍稍松了刀尖,“陛下,来吧,都看着呢。”

    云烟喉咙剧痛,泪水啪嗒啪嗒掉下来。

    她抬起手想要握住刀尖送入怀中,却被李茵察觉,按住了手。

    “可别动啊,”李茵垂首,低声道:“看看,他?有多喜欢你。”

    云烟摇着头,说不出声,泪水流进口?中,苦得要命。

    她想要挣扎,却被李茵死死按住,动弹不了分毫。身上的华服也限制了她的动作,稍有动弹,身上的环佩便会响起,提醒着李茵。

    燕珝抬起剑,指向自己的左肩,“如你所愿。”

    “不要——”

    云烟拼死发出声响,在看到冰冷的剑身没入他?肩膀的瞬间仿佛终于被刺激到,死死咬住了李茵的手臂。

    李茵吃痛,“该死,就该杀了你……”

    她甩开云烟,刀尖从云烟的手臂划过,将?她轻纱般的衣裳割碎,白嫩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云烟摔了下来,可仍旧被李茵控制着,她瞧见燕珝瞬间惨白的脸色,好多血,那样多的血从他?沉色的衣衫处流下,根本看不见有多少血,他?的衣裳掩盖住了血液的颜色,只能看到剑身嘀嗒着血迹,又被他?狠了心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