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枝未曾得到他的反应,停了动作,唇角嫣红,颇有些不安分道:“郎君不是最喜欢妾了么……”

    手不甘心地向下游移,直到男人直视了过来,发出?一声低哼。

    她那样大胆,那样……张狂。

    完完全全不同于本性的模样让燕珝深深不安,却又深深着迷,因为是她,什么样的她,都对他有着不可抵抗的吸引力。

    他稍稍倾身?,迎上了她上挑的眉梢。

    大掌按住了她的手,唇角微扬,“这样的事,不劳娘子费心,这是夫君分内之事。”

    阿枝一笑,眼波流转,灿若星河。

    ……

    她热情得不像话,燕珝几乎招架不住,忍着难耐,将她按住,道:“不能?弄疼了你。”

    “如果是郎君的话,弄疼了也没关系。”

    阿枝目光坦诚,好似真就是这么想?的。

    她的发丝早已散落在枕头?上,仰面迎着他的细吻,同他垂落的发丝交缠。

    她的反常,加之他心中愈发强烈的失落,二人这样任思绪纠缠着,比往日更加浓烈的情感宛如丝线,将二人紧紧捆绑在一处。他越想?要抓住她,越觉得她真的要如同那云烟一般消散,再也抓不回。

    黑夜之中,二人似乎都红了眼眶,埋首在对方颈侧,碾磨着,雕琢着。想?让她记得再久一些,最好一辈子也不要忘。

    她从前就忘了他的。

    燕珝环抱着她,似乎有什么温热的触感停留在脸侧,像是泪水。

    “别忘了我?。”

    他只说了这样一句。

    阿枝没有回答,只用盈盈的眸光告诉他,她喜欢这样。

    燕珝垂首,吻住她的耳垂。

    芙蓉花枯败了,她还盛放着。

    不知闹了多久,阿枝亲了亲他的眉眼。

    燕珝闭着双眸,睡得很沉。安静地躺在榻上,一如她想?象中的样子。

    他就应该是这样安稳着,过好自己的每一日。

    眼神留恋,无比眷恋地看着他的每一寸,好像要将其全然印进自己的脑中。

    天色已蒙蒙亮,她全身?发软,双腿都还颤抖着,仍旧强撑着起身?,披上衣衫,将自己收拾整齐。

    她回到榻边,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郎君,”她低声道:“你有你的江山,我?也有我?的一番天地。你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燕珝安静地闭着眼,直到阿枝抽回手。

    她站起身?,带上茯苓,离开了这座宅邸。

    就在这座宅邸之中,那样热闹的贵妃生辰宴也迎来了沉寂的时候。她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她回过头?,看了看来时的路。

    她同燕珝一道走过。

    燕珝那时拉着她的手,说:“可别忘了路,这宅子有些绕,若是迷路了……”

    “不会迷路的,”当时的云烟回答得很清脆,“陛下不会让妾一个人走的吧?”

    她的回答换来了男人的轻笑。

    “那是自然,朕永远不会放开你。”

    当日戏言尤在耳畔。

    阿枝转过头?,戴上帷帽。

    在这个秋意深重的宅院,紧紧相依偎的恋人终于还是星离雨散,不知归期。

    第96章 春雨(正文完)

    独得帝王盛宠的云贵妃病了,无人再见过她。

    那场花了大价钱,大架势的生辰宴传遍了整个扬州,又从扬州传遍了整个大秦。

    无人会再怀疑帝王对她的宠爱。

    南巡在外这样久,终究是?要?回京的。

    回京的路上,十分安静,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她的离去,都被?她带走了。

    在付菡几人眼中看来,陛下仍旧是?陛下,只?不过比从前还?要?沉默了些,处理完政务,便没了少年的意气。同方得知阿枝死?讯的他不同,那时的他是?死?气,恨不得追随阿枝而去。而如今的他,比之当?时,还?要?让人摸不清。

    没有多?少人知晓阿枝的离去,或者说,云贵妃的离去。无人知晓那座豪华的座驾中,只?有燕珝一人空守着。

    付菡的肚子?显了怀,月份大了起来,害喜也好了些。她不敢再去寻燕珝说话,只?怕触碰到他的逆鳞,只?能去寻季长川,手中捏着阿枝留下来,送她孩子?的小衣服,道:“你?说,她会不会饿着?身上的银两有没有带够?一人独身在外,遇到危险了可怎生是?好?”

    当?年的她也年少,帮着阿枝逃离过一次,事后每每回想都觉得后怕。

    上一次是?从山崖摔落,失去了记忆,可幸的是?遇到了季长川,但若是?什么歹人呢?

    付菡一想到她就觉得害怕,腹中的孩子?动了动,她垂眉,“当?初若不是?我……”

    阿枝起初,便是?因为她送去的那些山水画,才对出行有了那样浓烈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