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的一边挨着楼梯斜角的底部,钉着印有切格瓦拉头像的布帘,与一大排倒吊悬挂的酒杯相互辉映,后面是整整一墙名目繁杂的酒,盛臣祎歪嘴笑了笑,这里简直太对他的味儿了。

    一个背对着他的女人正埋头翻着什么东西,等她回头,他看到她嘴里横咬着一支笔,她也看到了他,拿下笔冲他喊:“差半小时才营业!”

    音乐声差点覆盖了她的声音,他也扯着喉咙喊:“我来应征的!”

    女人蹙了蹙眉,滑了两步,伸手把音响扭小了点,用正常的声音反问:“应征?”

    盛臣祎把贴在外面的征人启示放到吧台上,女人眉头皱得更深,似乎怪他把她的广告撕了,自己又不一定录用他,呆会儿她还得费事再贴出去。

    “我会调酒,会弹吉他,工资要求不高,管饭就行。”盛臣祎潇洒的撑着吧台,尽量展现自己的优点,“我就社会 主义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雇用我你绝对不吃亏。”

    女人冷冷的望他一眼,“谁告诉你我是老板啦?”

    她一说,他有点懵。靠,瞧他的穷酸劲儿,有奶就是娘,他都忘了打听。

    女人又很不客气的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这里庙小,请不起你这种大佛,你出去往左拐前进50米,那边也招人,你上那儿碰运气吧。”

    盛臣祎定了定神,说:“你们老板在不在?”

    “干嘛?”

    “招工的事儿,应该他做主吧。”

    “怎么,你还不死心啊?”

    女人细长的凤眼斜了斜,厚薄适中的唇不爽的一抿,显得很不耐烦,盛臣祎一挑眉,“你就老板了吧。”

    女人重新拿起笔,找了个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有点眼力见,不过,我不要你这样的,出门请走,不送。”

    “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我认真的。”

    “我也很认真。”

    盛臣祎感兴趣了,干脆坐到凳子上趴下,“你好,我叫盛臣祎,请问贵姓大名。”

    “免贵姓文,大名不劳你记。”女人没抬头,敷衍的回答。

    盛臣祎呵呵笑,“有个性,你过去是不是被帅哥伤害过呀?所以特不待见我。”

    女人继续写写画画,“嗯,你猜对了,可惜没奖品。”说完不屑的撇嘴,自大狂。

    盛臣祎突然指着她的本子,“这里算错了,应该减的你没减反加了进去。”

    女人掀起眼皮,“你会算账?”

    “会啊,我刚不说了嘛,我是一块砖,更是万精油,哪里都用得着。”

    女人闻言直接把账本往他面前一放,“你来算。”

    “啊?”他一愕,她是不是太,随便了?

    女人仿佛松了口气,掏出烟点了一根,随即欢畅的喷了一口,见他愣住不动,催促道:“算啊!”

    虎落平阳被犬欺,盛臣祎苦笑,认命的开始算账,女人好心的把计算器丢上来,说了句“你忙,我准备开店”,接着果真走出吧台,到前门把牌子取下,悠哉的晃回来,端出一盘蜡烛,逐一点亮再放到有水的玻璃樽里,一一放到酒吧里的木桌上,关上大灯,气氛顿时变得浪漫飘渺。

    她回了吧台,换了张蓝调的cd,看看没客人上门,便抓了瓜子一边磕一边看盛臣祎算账。

    盛臣祎三下五除二把帐算好了,“决定用我了吗?”

    她检查了一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而且正规,很满意,“你说的管饭就行?”

    “嗯。”

    “卖酒有提成。”

    “我算账的时候看到了。”

    “你会弹吉他?”

    “要不要我马上弹给你听?”

    “不用,五音能弹全就行。”

    “要求这么低?”

    女人盯了他一会儿,“我们不走那种民歌路线,偶尔有学校的‘音痴’周末来跑场子练胆量,不花钱,平时除非遇上一些喝高的二百五特别要求献唱一曲,你帮忙伴奏一下,混过去就可以了,反正客人要听的不是你。”

    盛臣祎赞同,“放心吧老板,我也不是那么爱出风头的人。”

    她递给他一记“最好像你说的那样”的眼神,“现在调杯酒来试试。”

    “ok。”

    一个晚上下来,女人见盛臣祎里里外外一把罩,手脚利落,做事勤快,又得知他曾在帝都的酒吧干过,基本上打消了所有顾虑,把那张征人的广告揉了揉,扔进了垃圾桶。

    凌晨收工的时候,女人告诉他往后叫她文子,别老板老板的瞎喊,拾掇好拿了锁头站在店外等关门,盛臣祎懒懒的支着门槛对她说:“文子,我没地儿住,让我住店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