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上带字的茶白色肚兜,脱下身上的藕荷色肚兜,取下耳针,在手指上扎出一个眼,挤出血来,边挤边写,以血在藕荷色肚兜里面言简意赅地写了自己的计划。

    大意是,陆沉风此人心机深沉,极为奸诈,除非让他彻底放松警惕,否则任何计谋都对他无用。这几日她潜伏在陆沉风身边使用美人计,已卓有成效,不出半月,必能将其杀之。

    她不愿再替月门做事,眼下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拖延时间稳住月门,只有用这个法子搪塞过去。

    写完后,她将藕荷色肚兜裹起来塞进弄脏的衣裙里面,擦干手指,开门走了出去,把手里的衣裳往李石跟前一伸。

    李石惊得倒退两步:“夫人这是做什么?”

    姜音笑着看他:“不检查一下?”

    说着,她还故意扯了下肚兜带子。

    李石耳根一红,急忙偏开头去。

    “夫人要送就快去送,别让人等久了。”

    姜音拿着换下的脏衣回到大堂,笑着对妇人道:“为难嫂子收下我这身旧衣裳了。”

    妇人如获至宝般抱在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不为难不为难,夫人说笑了,我弄脏了您的衣裳,您非但不怪罪,还给我一套料子这么好的衣裳,您真是菩萨下凡啊!”

    姜音朝她笑着点点头:“嫂子快些回吧,别让家里人等久了。”

    妇人抱着衣裳出去了,片刻后,又急匆匆跑进来,一拍脑门,懊恼道:“哎呀,您瞧我这记性,方才我忘记把找零的钱给您了。”

    说着,她从袖兜里掏出十九文钱给姜音。

    “夫人,这是余下的十九文钱。”

    给完钱,她半步没停留,再次走了出去。

    姜音淡笑着接过那十九文钱,目送着妇人走出驴肉火烧店。

    这是月门给她的期限,最迟在本月十九号前杀了陆沉风。

    十九号,她记得佛法大会就是在十九号。

    妇人前脚刚走,陆沉风便回来了。

    鸠摩生已被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正被锦衣卫拖死猪一样地拖进店里。

    姜音迎上前去,拉住陆沉风的手摇晃道:“夫君你看,我这身新衣好看吗?”

    陆沉风提了下唇,似笑非笑道:“为夫去抓个贼的功夫,夫人竟连衣裳都换了。”他一低头,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莫不是夫人想我了?”

    姜音愣了下,一眼瞥到他唇边的坏笑,瞬间便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

    在昨夜之前,她或许还不明白他这句“想我了”跟换衣裳能有什么关系,然而昨夜之后,她一点就通。

    狗男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撩拨她,真给他时,他却不敢要。

    耳朵尖一烫,她转脸面向陆沉风,眸若含春地看着他,两手环住他紧实的腰,一脸娇媚地在他耳边软声道:“是呀,想你了。”她张嘴轻轻咬了下他耳垂,“你想我吗?”

    第017章

    楼下大堂清扫整理干净后,赵掌柜让杂役把两张方桌拼凑成长桌。

    两两一起,拼出了四张长桌,专供锦衣卫用。

    姜音和陆沉风两人单独坐在临窗的一张方桌前,面向而坐。

    窗棂支起,夜风拂面,华灯入眼。

    “夫人看什么呢。”陆沉风伸手捋了捋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姜音单手支颌看向窗外,唇边扬起浅浅的弧度,抬手随意一撩乌黑柔顺的头发,举手投足间,风情无限。

    她声音细软道:“看夜色。”

    陆沉风也扭头看去,八街九陌,灯火错落,一眼阅尽人间颜色。

    他眯了眯眼,转头看着姜音。

    柔和的烛光照在她身上,令她一张白如脂玉的脸散发着浅浅光泽,美得直击心魂。

    “夜色再美哪有你好看。”他伸出一指,在她秀挺的鼻尖点了下。

    姜音转过脸来看着他,一眼对上他深邃沉暗的眸子,幽幽烛光敛在他眼底,仿若一团跳跃的明火。

    她心尖一颤,心口仿佛被烈焰灼了一下。

    长睫轻颤,她垂下眸,轻笑一声,调侃道:“夫君这么会哄人,我不在你身边的这些年,也不知夫君都哄过多少姑娘。”

    “只有你。”陆沉风看着她,眸色沉沉道,“在你来到我身边之前,没哄过别人。”

    姜音压住唇角的笑意,抬眸看着他:“以后呢。以后你会哄别人吗?”

    软软柔柔的声音,似三月春风吹入心湖,撩起涟漪一片。

    陆沉风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倏尔一笑,神情慵懒地往身后椅背上一靠,手肘搭在窗台,满身痞劲儿地翘着二郎腿。

    “这就看你了。”他唇边噙起抹若有似无的笑,眼中含着少有的柔情,“你若一直在,便不会有别人。”

    姜音朝他笑了笑,却没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