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春明看他一眼:“还有何事?”

    陆沉风垂首道:“还有一事,微臣不知该不该烦扰圣上。”

    朱春明声音威严道:“说。”

    陆沉风道:“那日微臣带着女刺客去逛街,为的是吸引月门的人。不巧碰上了柳尚书家的二公子,他见过女刺客后,带着一幅画来到锦衣卫衙门,言之凿凿的认定女刺客是他家丢失的小妹。后来大理寺少卿柳珩与微臣在城门口相遇,在见到女刺客后,柳少卿特地带人追到了东平县。”

    锦衣卫于皇上朱春明而言,就是一把刀,一双眼,一双手。

    朱春明在宫中看不见的、摸不到的,无法触碰的,皆由锦衣卫替他看,替他出手。

    而陆沉风之于朱春明,便是那把锋利无比的刀,那双洞若观火的眼,那双狠戾有劲的手。

    陆沉风深知自己的位置,因而在朱春明面前,他从不说假话,但真话却并不全说。

    比如他明知道姜音的身世,却并不会说出来。

    朱春明听罢点点头:“难怪那小子当日主动向朕问起你。”他手一伸,指着陆沉风点了点,“你去查一查,若那女刺客真是柳家……罢了,柳家的事你先别管。先查清楚月门门主的真实身份。”

    言罢,他侧过身去,神色倦怠地朝陆沉风摆了摆手。

    陆沉风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是,微臣告退。”

    明艳的飞鱼服,凛冽的绣春刀,疾劲的穿堂风。

    他步伐沉稳地朝宫门走去,从太和殿到宫门这条路,他走了近十年。

    来时他从不回头,去时也从不回头。

    而这一次,他回身看了眼。

    斜阳落在朱漆宫墙上,映在眼底,三分明媚七分寂寥。

    脚尖转动,衣袂扬起,朱红色衣袍上的飞鱼似活了般跃动,卷起阵阵寒意。

    陆沉风刚回到锦衣卫衙门,还未来得及解下一身官袍,便收到了柳家送来的帖子——邀请他明日到柳府赴宴,而宴会的明目是参加柳家表小姐的生辰宴。

    摇头笑了笑,他手一扬,正要将帖子扔了,忽地心生一计,急忙写了封信让人送去宫中。

    姜音绣完荷包,站起身面对窗外,伸展手臂活动筋骨。

    她正扭着脖子,听到了身后陆沉风的脚步声,于是微微侧身,双手交叉举过头顶,前后翘起,唯独中间那段腰身纤细如柳、不盈一握,使得本就玲珑曼妙的身形越显凹凸之态。

    陆沉风阔步走进房里,抬眸便看到了窗边夕阳下那惹眼的一幕。

    他咬紧腮,在门边站了站,唇边扬起一抹痞邪的笑。

    胆大包天的女人,又在不动声色地勾引他。

    看来在马车里是没让她哭够,今夜倒要让她哭个彻底。

    第019章

    姜音掐着点,数着陆沉风的步子,在陆沉风快走到跟前时,缓缓扭动纤腰,半转着身看向他,将本就凹凸有致的身形扭得越发玲珑曼妙。

    落日余晖照在她身上,使得她整个人泛着柔和的光晕,像是三月暖阳下一节又柔又软的细柳,春风拂过,挠人心头。

    陆沉风迎着如火般的晚霞,缓步走向她,目光凝在她身上,眸色渐深。

    姜音拉住他手,温柔地笑着问:“夫君累不累?”

    她做着妩媚的姿态,眼神却纯澈清透。

    陆沉风站在她身前,一身绯色飞鱼服明艳张扬,被落日晚霞照得如烈火般灼目。

    他垂眸看着眼前身量纤细娇小的人儿,站直了身才到他肩膀,他一伸手便能将她整个团在怀里。

    他仔细看着姜音的脸,这并非是一张明艳妩媚的脸,五官也不锋利。白皙圆润的脸庞,天然带着些孩子气,鼻子小巧挺立,嘴也小小的,像是暮春之季欲熟未熟的青梅,悬着莹露,诱人采摘。

    姜音攥着他手指晃了晃,声音细软地喊他:“夫君。”

    一声软如江南春雨的“夫君”,直喊得陆沉风心尖漫上潮意。

    抬眉回过神,他伸手在姜音发顶揉了揉,无声地扯了下唇。

    进屋时,他本来想再挑逗她一番的,此刻却没了那般龌龊的心思,仿佛是青涩的梅汁滴入了心。

    他伸手把她拥入怀里,大掌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

    姜音靠在他怀里,声音软软地问:“夫君今日怎么了,是太累了吗?”

    陆沉风手按在她脑后,温声问她:“想寻回家人吗?”

    姜音怔了怔,他没想到陆沉风会突然问出这种话。

    是在试探她?还是想抓住她的软肋更好的操控她。

    她摇了摇头,温柔地笑道:“夫君就是我的家人呀,是我这一生最亲最重要的人。”她仰起头,满眼痴恋地看着陆沉风,“日后我为夫君生下孩子,又会再添更多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