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风看着怔怔发愣的姜音,上前握住她手,把她揽在怀里护着,手在她背后轻拍。

    “让夫人受惊了,那是宫中司礼监的王公公。方才旧疾发作,为夫已及时封住了他穴位,暂无大碍。”

    姜音笑着看他,一脸的仰慕:“夫君真厉害。”

    陆沉风笑了笑,在人前,他不好做出孟浪之举,便收敛着没说那些挑逗的话。

    朱晏嗤了声,出言讥讽道:“想不到陆指挥使竟然还精通医术。正好本宫近来身子不适,不知陆指挥使可愿为本宫诊治一番?”

    陆沉风垂首道:“殿下说笑了,微臣乃一介武夫,哪里懂得医术,方才不过是点了王公公的穴道。”

    朱晏冷哼了声,广袖一甩,负手朝柳府大门走去。

    柳家人以及其他宾客向朱晏行过礼后,便分成两排站立,柳宗泉跟在朱晏身后一步,陪着他走进柳府。

    柳珩招呼其他男宾客陆续入府,柳夫人则携着柳珩之妻王韵招呼女眷。

    柳夫人从府中出来后,眼睛便一直落在姜音身上,碍于人多,她不好贸然上前,一直压抑着情绪。

    眼看着宾客进得差不多了,她面带笑容走去姜音面前。

    姜音微微欠身朝她行礼:“柳夫人万福。”

    柳夫人赶忙握住她手:“不必多礼。”

    姜音淡淡笑了笑,抽出手来,往后退开一步。

    柳夫人看着她一脸的抗拒,眼眶微红,泛起潮意。

    陆沉风上前两步,抱拳朝柳夫人施了一礼:“内子从乡下初来京城,不懂礼数,望柳夫人勿怪。”

    柳夫人笑着道:“陆指挥使多虑了,我们柳家没那些个规矩。”她又看向姜音,“好孩子不用拘束,全当在自个儿家。”

    姜音点点头,并未接话。

    她其实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在陆沉风面前虚以委蛇,纯粹是为了保命。

    面对不熟的人,她半句话都不想多说。

    尽管柳夫人很有可能是她亲人,可现在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毫无关系也毫无印象的陌生人。

    陆沉风再次出声打圆场:“内子自幼长于乡野,性子内敛,不善言辞,望柳夫人多担待。”

    柳夫人抬手按住胸口,脸上的笑几乎快绷不住,强行忍着才没落出泪。

    陆沉风看着柳夫人的神情,一眼便将她的心事看穿,扯了下唇,欲笑不笑。

    他其实并没有讥讽的意思,只是见姜音不知道怎么应对,下意识地便上前替她说话,没想到落在柳夫人耳中,却变了味。

    “走吧,咱们进屋再慢慢聊。”柳夫人上前想拉姜音,姜音手往后缩,避开了,柳夫人讪讪地缩回手。

    王韵声音清脆地笑了声,转步绕到姜音身边,与她隔着一拳之距:“陆夫人身上这身衣裳可是在云锦楼买的?”

    姜音温声道:“夫君带我去买的,我并不清楚是哪家。”

    王韵掩唇一笑:“陆夫人好福气。陆大人这般忙,还能抽闲带你去买衣裳,整个京中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

    其他人纷纷附和。

    “是呀,陆夫人真是好福气呀。”

    “我家那口子,别提亲自带我去买衣裳,就是让他得空给我捎上一样首饰,他都推三阻四,要么就随口应下转身便忘了。”

    “哎呀,都一样都一样,谁家不是如此。”

    她们话虽这样说,但眼里并无半分哀愁,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

    毕竟能来柳府赴宴的都不是小门小户,这些名门贵妇,都是家里正头娘子,把持着中馈,绫罗绸缎金银玉器,要什么有什么。

    儿女之情于她们而言,早已看淡了。看不淡的人,也坐不稳正室夫人的位置。

    说出这番话,恭维大过埋怨。

    姜音抿嘴笑了下,佯装羞涩地低下头:“嗯,夫君是对我挺好的。”

    昨天夜里才将她里里外外摸了个透,今天便冷静沉着地为她下套利用她。

    伤心难过倒不至于,毕竟她又没对这个男人上心。

    她只是觉得陆沉风这种人太可怕了,若非万不得已,她半点不想跟他过多接触,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王韵虽然知道姜音很可能是柳家走失的女儿,但并不清楚姜音和陆沉风的真实关系。别说她,柳家也没一个人知道真实情况。

    他们都以为姜音是真的跟了陆沉风,做了陆沉风的夫人。

    此时又见姜音一脸的娇羞,王韵便真以为姜音与陆沉风夫妻和谐蜜里调油。

    为了拉近关系,她一直拿夫妻之事与姜音说笑。

    姜音听得极为不耐,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甩脸走人。

    她为了应付陆沉风做出那些勾缠的事,本就不自在,再被人当众说笑,无端的便窝火。

    陆沉风故意慢吞吞走在后面,看着姜音极力忍耐的神情,唇角压了又压才忍住没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