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风扯了下唇,似笑非笑道:“啧,还真是?招人。”

    “那当然。”姜音得意?地昂了昂头,小?手叉腰道,“本姑娘貌若天仙,就是?招人,不然怎么招得陆大人夜夜难眠?”

    说完,她?扭身就走,足下生风般走得飞快,生怕走慢一步被陆沉风逮住。

    看着姜音落荒而逃的背影,陆沉风勾起唇宠溺地笑了下,他直起身,神?情散漫地跟上去。

    朱晋安把?姜音留在?身边,他并不意?外。没有把?握的事他从不做,来思?陵前,他就已经?把?朱晋安调查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知道朱晋安的书房里一直挂着姜音儿时的画像,画的背景是?梅园相遇,姜音为他出头的那天。

    漫天大雪,梅花满枝。

    画上的女孩扎着双丫髻,眼睛又大又亮,站在?梅园雪地里,笑得比夏日骄阳还灿烂。

    陆沉风咬紧腮,摸了摸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

    惦记的人真是?多。

    一个太子,一个王爷,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狗东西?。

    姜音在?房里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但她?既然冒充新进府的丫鬟,再没有东西?,几身换洗衣裳还是?要拿。

    好在?陆沉风想得周到,昨夜就已经?让丁管家为她?准备好了。

    她?抱起包袱出门,没走两步便看到陆沉风抱着两臂懒散地靠在?柱子上。

    “就这么走了?”

    姜音走到他身边,抬胳膊撞了他一下:“难不成你还要为我办个欢送仪式?”

    陆沉风垂眸注视她?:“没什么对我说的?”

    姜音转着眼珠,狡黠地笑了笑。

    她?踮起脚靠近他,眼看就要亲上他嘴时,忽地飞身退走,施展轻功站到几丈开外。

    “陆大人,保重。”

    陆沉风摸了下嘴,痞笑道:“坏女人。”

    姜音听见了,回眸一笑:“没你坏。”

    和陆沉风相处了一个月,姜音别的本事没练出来,但是?演技却练得炉火纯青,如今她?比戏班子的专业戏子还要精湛。

    听完朱晋安的回忆,她?已经?为自己想好了角色定位。

    活泼开朗,天真烂漫,仗义耿直。

    尤其是?“仗义”这一点,必须得让朱晋安看到。

    为此,她?在?心底设定了一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戏,以她?的功夫,使?出两分就能蒙骗过去。

    姜音被安排在?鹤心堂南面?一间独立的厢房,距离朱晋安住的主院不远不近,两边以回廊相连。

    她?刚把?包袱放下,就被叫去了后?花园。

    朱晋安在?后?花园内作画,看到姜音,招了招手:“依依,过来。”

    姜音乖巧地走过去,朝他福了福身。

    “可会磨墨?”朱晋安温声问。

    姜音摇头:“回王爷,奴婢以前只在?厨房做事,没磨过墨。”

    朱晋安笑了笑:“那你可会做糕点?”

    姜音直点头:“会,奴婢会做好多种糕点呢,有桂花糕,枣泥糕、海棠糕、松仁糕……”

    朱晋安抬眸看她?:“你喜欢吃那种?”

    姜音歪了下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奴婢喜欢吃桂花糕,还有枣泥糕。”

    朱晋安看向黄衣丫鬟,抬了下手:“春雨,你让厨房做些?桂花糕和枣泥糕。”

    姜音急忙福身道谢:“多谢王爷。”

    “谢本王什么?”朱晋安看着她?。

    姜音笑道:“谢王爷赐糕。”

    “哦?”朱晋安笑着逗她?,“你就知道本王是?让人做给你吃的?”

    姜音抿着嘴不说话,眨了眨眼,鸦羽般的长睫轻颤。

    她?眼珠一转,眼中迅速漫上水雾。

    朱晋安放下笔,抬手摸了摸她?头。

    “十几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没长大。”

    ……

    阳光明媚,天清气朗,柔风轻吹。

    吃过饭,歇了午觉后?,姜音做了只大蜻蜓纸鸢。

    蜻蜓是?朱晋安帮她?画的,竹条是?她?自己削的。

    朱晋安蹲在?她?面?前,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忙碌。

    姜音一边粘贴,一边哼唱着南方小?曲儿。

    “你去过京城没?”朱晋安问。

    姜音摇头:“没有。”

    朱晋安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他淡声道:“我十六岁来到思?陵,从此再也没回过京城。”

    姜音抬头看着他:“京城好玩吗?”

    朱晋安摇了下头:“不知道。”

    七岁前,母妃怕他出意?外从没带他出过宫。而七岁后?,他就彻底被关在?了宫中,如笼中鸟。

    他每天看到的只是?朱红色宫墙围起来的一方天地,往细了说,只是?梨香苑那一方天地。

    “王爷想去京城玩吗?”姜音一脸天真地看着他,仿佛不谙世事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