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风月白的外衫半湿,悬在树枝下被风吹着,一飘一荡的,不忍直视。

    她瞥了眼,嫌弃地?收回目光。

    陆沉风笑?着坐在她身?边,揽她入怀:“连你自己的也嫌弃?”

    姜音瞪他一眼:“胡说,明明也有?你……”

    陆沉风握住她手,指向前面犹如白霜覆盖的枯草:“我的明明在那?儿。”

    闻着浓烈刺鼻的石楠花味,她皱了下鼻,更加嫌弃了。

    她知道这男人手段厉害,却还是?低估了他,没想到他花招层出不穷,简直叹为观止。

    虽然两人最终仍旧没成事?,但他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狠。

    她本来不想再与他纠缠不清,想彻底与他断了,终究还是?不清不楚地?缠到了一起。

    不得不承认,她内心深处不抵触陆沉风,对于他的触碰,她甚至是?喜欢的。

    无论是?指尖欢,还是?他俯身?而就给她的欢愉,都能令她从身?到心的愉悦。

    “夫人,夫人。”陆沉风连喊她两声。

    姜音嗯了声,眼波如水地?看向他:“怎么了?”

    陆沉风轻笑?:“夫人可是?有?话要交代与我?”

    姜音猛地?一拍脑门,懊悔地?瞪他一眼。

    “都怪你,我返回来确实是?有?重要的事?跟你说,你却……”

    陆沉风笑?而不语,拉住她小手把玩。

    他并非是?急色之人,只是?见她狠了心要与他断,才会在这荒郊野外与她荒唐一场。即便如此,他心里也并不踏实。

    这女人有?多野,他很清楚。

    她看着柔弱乖顺,实则心性坚韧、志向远大,绝非檐下雀,不会为任何一片青瓦驻足。

    姜音回过神来,秀眉微拧,神情肃穆地?看着前方。

    “我幼时?与柳家分散后,就被冯姚带到了月门,在玄月岛上练武,这些事?,你应该知道。”

    陆沉风点头:“嗯,这些锦衣卫早已查过。”

    姜音继续道:“十年前,冯姚当上门主?后,时?常和我们说朝廷腐败,说皇上昏庸无道,他说月门才是?真正为百姓好的正义门派。”

    陆沉风冷笑?了声,眼神凉凉的。

    姜音又?道:“他说我父亲本是?忠臣,被王庭玉诬陷,满门抄斩,是?他命人把我从大火中救出来的。”

    陆沉风眼神更凉了,用力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根根鼓起。

    “一开始我是?相信的,后来年纪大了些,十二三?岁左右,我就不再相信他说的话了。他给我的感觉透着股阴狠邪气劲儿,说话的语调也很怪。他说是?因为他受伤,伤了喉咙,说话声音才会不正常。”

    “数月前,我被追杀逃亡中,意外进入了一座岛。那?个岛上有?月门的标志,里面关押着许多孕妇,有?些是?被抓来的,有?些是?月门犯了错的杀手。”

    “我一直以为那?些犯了错的人,是?被冯姚杀了,却没想到她们会被关在岛上遭受非人的折磨。自此我才彻底看明白,月门根本就不是?什么正义门派,分明是?个邪教?,或者说,是?被冯姚变成了邪教?。”

    “我有?心救她们,可我不是?冯姚的对手,也无法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月门,因而不敢私自去查。”

    陆沉风笑?了声:“所以你便装疯卖傻的向我透漏消息,想让我去救她们?”

    姜音点头承认:“是?。但那?时?候我不了解陆大人,所以不敢说太多。”

    陆沉风把她抱在了腿上,鼻尖抵在她脸边轻蹭:“现在敢说了?”

    姜音动了下,还未开口便被陆沉风按住。

    他声音明显沉了些,带着一丝低低的哑。

    “你……”姜音又?惊又?气,骂了声狗男人,想起身?离开。

    “别动。”陆沉风抱着她哑了声,“你别动,继续说。”

    姜音长呼一口气:“以我对朱晋安的观察,他应该只是?冯姚的傀儡,没有?任何自己的势力,他不过是?一只想要挣脱束缚的笼中鸟罢了。”

    陆沉风笑?着埋入她颈窝拱了拱。

    “夫人的推断与我不谋而合。”

    姜音一把推开他:“呵,口腹蜜剑的男人。”

    陆沉风再次把头埋进她颈窝,他喜欢她的味道,甜香怡人,令他心安。

    “为夫对你可是?心口如一。”

    姜音直接说出白马的事?。

    “冯姚在你入府那?天夜里,把我的白马从郊外农户家带进了淮王府,此事?你可知?”

    陆沉风并未隐瞒:“知道。”

    姜音气得一哽,猛地?站起身?,退开几步。

    “知道你却没和我说,这就是?心口如一?”

    陆沉风笑?着看她:“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