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她叹息一声?。

    “唉,台州百姓在他的封邑下?,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奈何人家是王爷,是皇家子弟。底层穷苦百姓,便如同那地里的韭菜,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他们这些有权有势之人宰割。”

    姜音垂下?眼?,什么也没说。

    言多必失,她不敢轻易给自己留下?话柄。

    云欢伸手揽住她肩,压低声?道:“阿音,你自己当心些。门主深知宁王的德行,却?派你过来保护他,分明是对你动了怒,有意为难你。不过你也不用多虑,你武功高,又?是月门之人,朱春瑾他再嚣张也不敢明着硬来,就?怕他使阴招,在茶汤或酒水里给你下?药,总之你入了宁王府后,要多加小心,七万别被他算计了,三年前我?差点就?栽在他手里。”

    “谢谢欢姐提点,我?会多加注意的。”姜音冲她笑了笑,歪头靠在她肩上。

    云欢顺势搂住她:“客气什么,我?们是好姐妹嘛,一辈子都是。”

    姜音嗯了声?,唇边扬起一抹浅笑。

    她六岁入岛认识云欢,两人年岁相差不大。

    在岛上她们同吃同住,一起练武,后来又?一起出任务,上漠北下?南疆。

    云欢为救她受过伤,她也为救云欢受过伤,她们的交情是用命博来的。

    进入烟雨巷,云欢松开她。

    “阿音,我?感觉陆大人对你应是动了真心。我?说这话,并非是为他当说客。我?于他而言连手下?都不是,只是一个有点用的细作?而已?,他在我?面前从没提过你,是我?自己觉察出来的。倘若你真跟了他,也未尝是一件坏事。”

    姜音点点头:“嗯,我?能?感觉出来。”

    云欢问:“那你是何打?算?”

    姜音笑了下?:“此间事了,我?就?会走。”

    “走,去哪儿?”云欢诧异地看?着她。

    姜音却?没再说下?去。

    朱红色大门高阔气派,漆金匾额上走笔如刀地写着“宁王府”三个字,雪白的大理石狮子分别坐立于门前两旁。

    门房是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叫刘仁,是王府管家刘耀的侄子,长得高高壮壮,大方脸,眉下?一条半指长的刀疤,看?着就?不好惹。

    见到云欢,他咧嘴笑了下?:“云姑娘,您来了。”

    云欢笑着朝他点点头:“劳烦刘大哥通传一下?。”

    刘仁应了声?:“您且稍等。”

    转身关门前,他看?了眼?姜音。

    少顷。

    刘仁开门出来,随行而来的是王府管家刘耀。

    刘耀扫了眼?姜音,笑道:“二位姑娘请吧,王爷早已?在府中等着姑娘了。”

    云欢微微欠身:“劳烦刘管家了。”

    刘耀淡笑道:“云姑娘客气了,您是王爷的座上宾,老奴自当尽心。”

    姜音牵着马便要往里走,刘耀看?了眼?刘仁:“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替姑娘照顾好坐骑?”

    刘仁忙不迭上前:“姑娘,把您的坐骑交于奴才吧。”

    “劳烦了。”姜音把缰绳递给刘仁,摸了摸马鬃,拍拍马背。

    跨过高高的门槛,入眼?是开阔方正的院落,青砖铺地,干净整洁,院中正前方是一排雕梁画栋的穿堂大罩房,左右以耳房和粉墙相连,走过穿堂屋,迎面是一面青石蟠龙大影壁。

    绕过影壁,便是另一番景色了。

    花木扶疏,亭台楼阁,假山怪石,一步一景。

    “二位姑娘这边请。”刘耀走在前面带路。

    姜音和云欢跟着刘耀,一路穿堂绕榭,走了约莫半刻钟,来到一处松柏掩映的拱门前。

    刘耀停了下?来,在拱门前恭敬垂首道:“王爷,云姑娘到了。”

    静了片刻,里面传来一把子温润清悦的声?音:“进来吧。”

    听声?音,对方不像三十七八的中年男子,倒像是二十多岁的青年。

    紧跟着“铮”一声?,婉转悠扬的琴声?自拱门内荡出。

    两人跟在刘耀身后迈入拱门,见到园内的景色,姜音不由?得扁嘴,太?奢靡了。

    她走南闯北多年,也算见过世面,什么王府侯府也都进入过,像宁王府这样奢靡的府邸还?是头一回见到。

    不说这园中价值连城的人造景,就?连脚边随便一个血玉珊瑚摆件,都要值数千两银子。

    园内有个小亭,里面坐着一位青衣男人。

    他背对着门口,正优雅地抚琴。

    熏烟袅袅,琴声?靡靡。

    刘耀俯身叩拜:“王爷,云姑娘和另一位……”

    不等他说完,青衣男人手一抬,琴声?戛然而止。

    “是姜姑娘吧。”男人缓缓转过身来,面上带着温润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