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音垂着眼站在一旁,眼皮轻颤,五指用力握住剑柄,握得指关节都发?白。

    她?不确定裴炀是?在使计,还是?真的反水要投靠冯姚。

    陆沉风走之前没和她?说过这件事,甚至提都没提过裴炀,而她?对裴炀这个人又不了解。

    到底是?真是?假?她?又该如?何帮陆沉风。

    心脏砰砰直跳,她?手心全是?汗,湿得剑都快要握不住了。

    她?将剑从右手换到左手,悄悄看向矿山入口处。

    冯姚瞥了她?眼,招手唤道:“阿音,过来。”

    姜音又把?剑从左手换到了右手,走到冯姚跟前,低着头道:“门主请吩咐。”

    冯姚笑着问她?:“你在害怕什么?”

    姜音忙不迭摇头:“属下没有害怕。”

    冯姚却笑得更愉悦了:“担心陆沉风?”

    姜音再?次摇头:“属下没有。”

    冯姚笑着拍了拍她?手臂:“放下剑。”

    姜音依言把?剑放在地上。

    冯姚又道:“手伸出?来。”

    姜音两手伸出?,手心里全是?汗水。

    冯姚笑着拍打她?脸:“傻孩子,你一紧张,手心就出?汗,这么多年了,老毛病还是?改不过来。”

    裴炀惊讶地笑道:“没想到姜姑娘竟是?个言不由心的,嘴上说着无情的话,实则却满心牵挂着陆指挥使,啧,这份情意,真是?令人动容。”

    姜音低着头不说话,却用眼角余光狠狠地剜了眼裴炀。

    裴炀毫不畏惧,从姜音身边走过,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语气轻佻道:“陆沉风私藏龙袍意图谋反,已?经被关入了天牢,一旦银矿之事坐实,不等开春,他就会?被砍头。姜姑娘,别想着他了,不如?跟我?,将来还能?做个将军夫人。”

    姜音反手一掌打在他胸膛上,提剑朝他刺去。

    “住手!”冯姚出?声制止。

    他话音刚落,矿山入口处便响起一阵紧密有节奏的踢踏声。

    周文?允和崔钰打头走在前面,二人身后跟着钦天监和工部的几位官员,以及台州卫的八百精兵,领兵者是?曹千户。

    王启突然从人群后窜出?来,大声喊道:“周监正,崔侍郎,下官要检举陆指挥使,他胁迫下官替他私挖银矿。”说罢,他抬头看了眼冯姚和周云裕,一脸邀功的表情,继续喊道,“还有宁王爷,陆指挥使也胁迫了宁王爷。”

    周文?允一脸震惊道:“竟然还有银矿!”

    崔钰也是?一脸震惊:“不是?只有金矿吗?”

    冯姚和周云裕两人对看了眼,正准备趁乱撤离,突然地面开始摇动。

    裴炀手一招:“动手。”

    只见?那些脸上灰不溜秋的矿工迅速抄出?藏在暗处的绣春刀,刀鞘一抽,寒光闪过,顷刻间杀气涤荡。

    冯姚没用刀剑,他手上戴着铁爪手套,不到关键时刻不出?手。

    “好啊。”他活动了下手腕,冷笑着看向裴炀,“你小子果然有些本事。”

    裴炀微笑道:“那当?然,没本事怎配为陆家军。”

    冯姚猛地瞪大眼:“陆崇山是?你什么人?”

    裴炀咬牙冷笑:“督主好记性,竟还记得家父。二十一年前,家父被你这阉贼诬陷,流放途中,全家被你派人暗杀,父亲死前将我?按在身下,我?装死,才侥幸躲过了一劫。”

    冯姚呵呵笑了声:“你小子是?真能?忍啊,知?道本座是?害死你全家的仇人,竟然还能?在本座身边隐忍伺候多年,是?个有出?息的。”他又道,“如?此看来,陆沉风便是?徐家那小子了?”

    裴炀看向冯姚的目光如?淬了毒:“二十一年前,你命人放火烧死徐家上下七十六口,阿昭做梦都想把?你碎尸万段。”

    冯姚摇头笑笑:“你们这对表兄弟,说你们聪明吧,却做出?如?此蠢事来,为了对付我?一介阉人,竟然双双进了锦衣卫。啧,你们知?道得太多了,待我?一死,朱春明岂会?放过你们?”

    “哈哈……”从后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冷笑,一个相貌平平却气势凛凛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目光阴鸷地看着冯姚,“冯阉贼,你猜高云珠的尸体离了寒冰宫能?几日不烂?”

    姜音猛地抬头看去,看着大步而来的男人,她?眼眶一下就红了。

    陆沉风一边走一边伸手揭脸上的□□,待走到姜音跟前后,露出?真容来。

    “怕吗?”他低声问。

    姜音抿着嘴没说话,只红着眼摇了摇头。

    陆沉风手臂一伸,将她?揽在怀里,捏了下她?腰侧的软肉:“没良心的,都不担心我?。”

    “别痞了。”裴炀看他一眼,“岛上的民众,都转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