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会是?谁,难道是?余傲?”柳珩不由得紧张起来。

    陆沉风摇摇头,笃定道:“不会是?余傲,音音若是?落在他手里,不会这么久杳无音信。”

    柳珩点点头:“倒也是?,要真是?余傲把小妹带走的,他定会以小妹来威胁你?。”他又忙问,“那现在小妹安全吗?”

    陆沉风道:“我派了人在暗中保护她。”

    柳珩道:“小妹之事,陆大人暂且别?让家父家母知晓,待我们找回她,再……再说?。”

    他想说?找到姜音后再告诉家人,话到嘴边,终是?难以说?出口。

    柳家亏欠姜音,也没脸相认。

    陆沉风听出他言中之意,笑了笑:“她可能恢复了儿时记忆。”

    柳珩惊道:“陆……陆大人是?如?何断定的?”

    陆沉风勾了下唇:“猜的。”

    听出嘲讽之意,柳珩低头笑了下:“陆大人是?想说?,小妹正因为恢复了儿时的记忆,所以才不联络你?,也不回京城,是?这意思?吧?”

    陆沉风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漫不经心道:“我自会去?找她,至于你?们柳家,日后她若肯认,那便是?陆某的家人,她若不肯与你?们相认,陆某也不会再登柳家门。”

    柳珩神色凝重道:“过几日我便请旨去?琼岛查案。”

    元月十?八,春日海边。

    一场大潮汛退去?后,一些海虾、海蟹、牡蛎、海螺、海星、海参等,便被留在了沙滩上。

    渔村的老人小孩们,都跑出来赶海,欢欢喜喜地提着篮子捡各种海贝壳、海虾海蟹,运气好?的还能捡到海参鲍鱼。

    姜音也提着篮子在沙岸上捡东西,装了半篮子海贝壳。

    对于赶海这件事,她很?有兴致,一会儿弯腰捡个贝壳,一会儿蹲下扒拉出一个海蟹,乐此不疲。

    她虽然?从六岁后就生活在玄月岛上,但她是?被当做杀手刺客来养的,根本不用做这些渔民们做的事。

    她不用赶海,也不用捕鱼,在玄月岛上的日子连衣裳都不用洗,只需要埋头练功就行。

    功夫练成后,她就走南闯北去?杀人。

    在渔火村的这一个把月,她每天随着王家夫妇日出捕鱼,日落停泊,潮涨潮退,便在沙滩上捡海虾海蟹。

    疍家人没有户籍,终生不能上岸,生老病死都只能在船上,他们不能到陆地学堂读书识字,更不能参加科举考功名,因而也就没有那些繁文?缛节的规矩。

    姜音漂泊江湖惯了,不受约束,也看不惯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与王家夫妇倒是?相处得颇为和谐。

    她捡满一篮子海虾海蟹便倒回船上,提着空篮子跑去?更远人更少的地方捡。

    走到人烟稀少处,她从沙丘里扒拉出几个牡蛎,又捡了三个鲍鱼、两个海参,欢喜得笑弯了眼。

    念娣用半斤海参跟渔火村的村民换了两个椰子,她双手捧着插上细竹管的椰子走到姜音跟前。

    “给。”念娣笑着把椰子递给她,“喝吧。”

    姜音没接,摇摇头:“我不渴,大嫂你?喝吧。”

    念娣笑道:“还有一个,我跟你?大哥分?着喝。”

    生怕姜音不要,她将椰子硬塞到姜音怀里,转身就跑。

    姜音捧住椰子浅浅吸了口,椰子汁入口甘甜,甜到了心坎里。

    她回味着清香甘甜的椰子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眼神温柔如?水。

    这样纯粹的善意,她从前几乎没有感受到过。

    春光明媚,天蓝云淡,水清沙幼。

    椰树沙沙,海风柔柔。

    她卷起裤腿,露出细白的小腿,两手捧着椰子坐在沙丘边喝椰子汁。

    忽然?身后传来响动,只听一道粗犷的声?音喊道:“别?捡了别?捡了,锦衣卫办案,速速回避!”

    听到“锦衣卫”三个字,姜音蓦地僵住身,手里的椰子差点掉地上。

    沙岸上的人一溜烟全部回到了船上,唯独她没动,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地坐在沙丘边。

    “哎,那边那个小丫头,你?发什么愣,还不快滚回船上!”

    远远的有人吼她。

    姜音回过神来,低着头笑出声?。

    她没理会,仍旧坐着不动。

    快步走来一人,身穿锦衣卫官府,腰间别?着绣春刀。

    那人看向姜音,粗声?道:“赶紧滚去?船上,稍后我们大……”

    姜音冷笑一声?,打?断他:“区区一个地方卫小旗也敢这般蛮横?锦衣卫的恶名果真名不虚传。”

    那人猛地拔出绣春刀,指向姜音:“老子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姜音两指夹住一个贝壳,扬手打?向那人手腕。

    当啷一声?,绣春刀掉落,砸在了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