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些话?并非是故意想吓唬柳珩,一是为了帮陆沉风,二是为了姜音。

    只有激发出?柳珩对姜音的愧疚,才?能让柳家以后多提携庇护陆沉风。

    柳珩听得一颗心狠狠往下坠,脸色惨白,仿若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一想到姜音那么小就落在冯姚手里,不知受了多少苦,他便心痛不已。

    “所?以她身材如此矮小,都是因为服用了药?”

    裴炀点点头:“是,冯姚让她服药,就是为了抑制她长身量。”见柳珩晃了晃身,像是要站不稳,他轻笑一声,转口道,“想来?裴二公子能在大街上一眼认出?姜姑娘,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可能是丹药让她相貌没能完全长开。”

    柳珩回过神,摇头道:“那倒不是,小妹的相貌随了我?们祖母,我?祖母就是这种长相。家里有祖母年轻时的画像,和?小妹现在的样子很像。听祖父说,祖母在生下伯父和?我?父亲后,仍是一脸稚气,看着像十来?岁的小姑娘。”

    裴炀哈哈笑了声,打趣道:“那阿昭有福气了,毕竟男人至死爱少女。”

    “陆玄瑾,请注意你的言辞!”柳珩气得怒视着他。

    裴炀敛了笑,咳道:“咳,玩笑话?,柳大人莫气。”

    柳珩冷冷地哼了声,很想一甩袖子走开,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还有话?要问?裴炀,关?于姜音的很多事,还得从裴炀口中了解,一气之下走了,不是明智之举。

    裴炀拍了拍他肩,宽慰道:“柳大人你就别多想了,姜姑娘除了不能孕育子嗣,其他一切都正常。她既然能和?阿昭在一起,就说明她身体和?正常女子无异,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做夫妻。她只是看着娇小了些,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女子娇小玲珑的,不更惹人怜爱吗?”

    柳珩恼怒地剜了他眼:“你给我?闭嘴吧!”

    裴炀笑了笑:“柳大人你也别气,要我?说啊,你们柳家人是最没资格生气的。”

    柳珩闭了闭眼,硬生生把怒火压了下去。

    裴炀继续厚着脸皮道:“徐家只剩下阿昭这么一根独苗了,可姜姑娘却无法孕育子嗣,然而以阿昭对她的重?视,定然是不会纳妾的。你说,他们徐家该怎么办?”

    柳珩冷笑道:“那你就让陆沉风别娶!我?们音音就算一辈子不嫁人,柳家也养的起。”

    裴炀不气不怒,温雅地笑道:“你们柳家想养,也要看姜姑娘愿不愿意让你们养。”

    “你!”柳珩气得脸都憋红了,“看来?裴大人今天是想要和?柳某吵架了?”

    裴炀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家兄弟正在向柳家小姐求亲,我?哪里敢惹柳大人生气。”

    柳珩听得更气了,转过身看着大海,不再搭理他。

    裴炀突然弹了弹袖袍,朝柳珩拱手行礼,正色道:“柳大公子在上,请受陆玄瑾一拜。”

    “你这是做什么?”柳珩侧身避开。

    裴炀道:“在下并非是要为难大公子,而是有求于您。”

    柳珩冷哼道:“裴大人有事说事,不必整这套虚的。”

    裴炀站直身,苦笑道:“众人皆知,锦衣卫统领只是皇上的一把刀,一把杀人的利器,这把刀越锋利越好。可当刀钝之时,便是毁刀之日?。历来?锦衣卫统领,都难有善终,阿昭亦不例外。”

    说到这,他神色悲痛地叹息一声。

    “我?们陆家满门忠烈,父兄皆死于奸宦之手,只剩下我?这么一个半残之人。如今我?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姊妹,阿昭是我?姑姑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当年为了复仇入宫接近冯姚,我?与姜姑娘一样,常年服用了抑制生长的药。她是女子,又遇到了阿昭,即使无法孕育子嗣,仍能嫁人成婚。可我?是男人……”

    柳珩诧异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些话?宽慰他两?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与裴炀对视片刻,他点点头:“裴大人放心,只要陆大人与音音成了婚,便是我?柳家人。当然,若是他肯入赘……”

    “入赘?”裴炀挑了下眉,笑出?声,“柳大人,你可真敢想啊!”

    柳珩一脸正色道:“他光杆一个,入赘我?柳家,还亏了不成?”

    裴炀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下去。

    “好香的烤鱼。”他一伸手指着远处燃起的篝火,“走走走,赶紧过去吃鱼。”

    远处沙滩上已经燃起了两?堆篝火,苗武和?黎江带着十来?个锦衣卫坐在一堆篝火旁,陆沉风和?姜音两?人腻腻歪歪地坐在另一堆篝火旁。

    陆沉风正在烤鱼,姜音趴在他腿上,笑盈盈地看着他烤鱼。他一手握住木棍控制着火候,一手抚着姜音的脸,时不时低头亲她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