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你不该到现在还没?想透,只是与姜姑娘重逢,你失而复得,一下被?情爱冲昏了头。”

    说到这,他言语间已然带了些责备的意思。

    “阿昭,身为锦衣卫统领,无论?何时,你都需清醒谨慎,说句难听?的,哪怕是在床上,你也要保持三分清醒,时刻要像一柄锐利的刀,否则你就到头了。”

    陆沉风气得脸色铁青,袖袍一甩,阴沉着脸大步往外走。

    这两?日他满心只有姜音,的确是大意了。

    裴炀赶紧追上去,一边追赶一边喊道:“陆沉风,你冷静点。”

    匆匆来到兰亭街畅欢阁外,陆沉风冷着脸到处找姜音,把四周找遍了也没?看到姜音和余衍。

    先一步赶过来的柳珩,也把兰亭街都找遍了,急得满头大汗,看到陆沉风,他又急又气,低声吼道:“找到没?有?”

    裴炀怕两?人打起来,赶过来劝道:“都别急,姜音聪慧,定不会?有事?的。眼下之际,我们是想办法安插人手?进去。”

    陆沉风手?一抬:“不用。”他冷声吩咐道,“黎江,安排人手?,马上去逍遥侯府。”

    裴炀皱了下眉:“你要直接闯?”

    陆沉风勾了下唇:“本官奉命抓捕江洋大盗!”

    姜音和余衍走在通往逍遥侯府的路上,路不宽,曲折弯绕,一面靠山,一面临水,堪堪能容纳下一人。

    余衍走前面,姜音跟在他身后。

    路旁半山腰上长着高大的木棉树,临近溪水的一边长着密密匝匝的棕榈树、间或有几株椰树。

    后半夜下了场雨,红色木棉花被?春雨浇落枝头,从高山上摇落下来,零星地散在羊肠小道上。

    春光穿透棕林,洒下斑驳光影,照得地上木棉花红艳似火。

    两?人一前一后,不疾不徐地走着,突然余衍转过身来看着姜音。

    姜音笑着问:“怎么了?”

    余衍轻轻扯了下唇,温雅地笑道:“你该清楚余傲的手?段,从锦衣卫登岛的那?刻起,你们的一举一动?便都落在他眼中。你想以猎物的方式进入他府中,几乎行不通。别说他那?个?人根本就没?有同情心,就算是有,你以为你假扮苦情女就能骗过他?”

    姜音扬起唇角,笑容乖甜:“我知?道骗不了他,所以才把您请过来,由您带着我,光明正大地去他府中。”

    之前她说假扮苦情女吸引余傲的注意,只是为了骗陆沉风。

    她从一开始的打算就是直接进入逍遥侯府,亲自去接触那?个?叫段毅的人。

    “你……”余衍被?惊了下,唇角一抖,忽地笑开,低沉的笑声自胸间荡出,“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大。”

    姜音笑了声:“都是您教的好。”

    余衍怔了下,唇边笑意加深:“不生气了?”

    姜音笑着摇摇头,声音柔软:“我从来就没?生过您的气,只是很难过。”

    她抿了下嘴,压住喉间的哽咽。

    “您悉心照顾了我三年,是我在玄月岛最亲的人。因为有你的呵护,那?三年,我才能过得无忧无虑。”

    “可你突然就走了,一走就是七年。你走后,就再也没?人疼我了。你刚走的那?半年,每天黄昏我都要去你居住过的小院等你,一直坐到半夜,后来确定你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我才死心。”

    余衍目光很深地看着她,眼底压着浓得化不开的伤,喉结滚了滚,哑声道:“阿音,对不住。”

    姜音摇头笑了笑,一双眼又湿又亮。

    “衍叔,你没?有对不住我,我们都是月门的门众,谁也没?有义务一直照顾另一个?人。再说了,我现在已经找回了家人,也遇到了可以相守一生的人。”

    她抿着嘴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

    余衍见她低着头,小小柔柔的模样,一瞬间有些恍神?,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很多?年前……

    他怔怔地看着她出神?,声音飘忽道:“当年你刚来月门时,才这么点大……”说着话,他伸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下,“粉团子似的,白?白?软软的一个?。”

    “那?日晏寻带着你登上玄月岛,九堂七十二部众,三千多?人在码头迎接。你怯怯地看过来,一双眼又湿又亮,像林间迷失的幼鹿。晏寻让你挑选一个?人来照顾你,在三千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你直直地撞入了我怀里。”

    “后来你总是叫我衍哥哥,一口一个?哥哥,叫得门中人都取笑,说我要是再年轻二十岁,和你倒正好是青梅竹马的一对。我那?会?儿脸皮薄,被?大家笑得难为情,便板着脸强行让你叫叔叔,你也是个?倔脾气,偏要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