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姜音开口,余衍道:“傲儿说笑了,这里没?什么堂主,只有叔侄兄妹。她比你年岁小,叫她阿音便是。”

    姜音站在余衍身旁,乖巧地垂着头。

    余傲看了眼姜音,笑得意味深长道:“音妹屋里请。”

    姜音点点头,柔顺地跟在余衍身后。

    跨过高门槛,绕过青砖大影壁,里面是花木扶疏的高雅庭院。

    余傲侧身走在前面,半转着头和余衍说笑。

    “衍叔这次来可一定要多?住几日,正巧我这里前不久来了一批东洋货,个?个?都跟水豆腐似的,又白?又嫩。”

    余衍摇着扇子,淡笑道:“叔一把年纪了,喝喝茶下下棋就好。”

    叔侄俩边走边说笑,姜音默不作声地跟在他们身后。

    三人走进后园一座八角水榭内,余傲命人沏茶摆棋。

    余衍落座后,率先拿起一颗白?棋,伸手?道:“傲儿先请。”

    余傲不慌不忙地呷了口茶,两?指捏住一颗黑子,笑道:“那?小侄就当仁不让了。”

    姜音站在余衍身旁,余衍转过脸看了她眼:“要是嫌闷,就到湖边转一转,别傻呆呆地杵在我跟前。”

    余傲招手?唤来两?个?丫鬟,吩咐道:“好生陪着姜小姐。”

    姜音点点头,对余衍道:“师父,我去玩了。”

    余衍笑着挥挥手?:“去吧。”

    余傲两?指夹住黑棋摩挲,看了眼走远的姜音,低声笑道:“都说被?逐出余家的十三爷是个?狠毒残忍的怪物,谁能料到竟是个?痴情种?”

    “痴情种?呵。”余衍冷笑了声,两?指一松,落下一子,神?情散漫地笑道,“余大公子为一人屠一城,这才是响当当的‘痴情种’。”

    “哈哈哈哈……”余傲拍着大腿哈哈笑道,“如此说来,小侄着实要更胜一筹了。”

    余衍垂眼吹着杯中的热气,淡声道:“锦衣卫和大理寺同时在查你,收敛些为好。”

    余傲嘴角一抽,满脸不屑道:“呵,陆沉风那?条疯狗,这次便叫他有来无回。”说罢,他抬眼看向余衍,“衍叔这是投靠了锦衣卫?”

    余衍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声道:“没?有,我此生都不会?为朝廷效命。”

    余傲伸手?往外指了指:“那?衍叔带她过来是……”他嘴角轻扯,冷笑道,“衍叔可知?,她如今是陆沉风的人。”

    余衍笑了下:“她求我帮她。”

    余傲笑着往后一靠,背抵着靠椅,手?扶额角笑出声。

    “看来我这个?‘痴情种’的称号,还是得让给衍叔。”

    锦衣卫署衙,庭院内。

    陆沉风慵懒地坐在梨木靠背交椅上,右腿撇开,左后跟搭在右膝上,神?情阴鸷狠戾地盯着前方。

    苗武和黎江,两?人各自带着一队锦衣卫,严阵以待地站成两?排,等着他下命令。

    半晌不见他说话,苗武紧了紧手?中的绣春刀,高声问道:“大人,我们何时动?身。”

    陆沉风冷声道:“再等等。”

    报——

    一名?锦衣卫小旗火急火燎地冲进院中,他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一下马便快速冲进卫署,进来后直接跌跪在了地上。

    “禀大人,姜姑娘在一刻钟前,随一个?年轻男人进了逍遥侯府。”

    陆沉风从座椅里直起身,懒懒地掀了下眼皮:“那?男人长什么样?”

    锦衣卫小旗描述了一番余衍的相貌和身形特征。

    裴炀听?了点头道:“正是鬼医,看来姜姑娘果然是让鬼医直接带她进的逍遥侯府。”他转过头,笑着对其他人道,“说起来,鬼医这个?称号,还是三年前他从波斯回来后才有的,之前……”

    说着说着,意识到什么,他及时收了声。

    陆沉风转过脸,冷冷地看着裴炀。

    “看来裴镇抚挺闲,既然这么闲,就去海里捕条鲨鱼回来吧。”

    裴炀抽了口气,赶忙站起身走开。

    陆沉风倾身向前,左手?肘拄着腿,右手?拎着绣春刀,以刀尖在地上画出一个?大圈,在圈心写了个?“余”字,又在大圈的左右下方各画了个?一小圈。

    “这里。”他用刀尖点了点左边的小圈,“此处叫令和岛。”

    黎江指了指右边的小圈:“那?这里肯定就是大和岛了。”

    陆沉风点头道:“正是。‘大和’跟‘令和’这两?个?难听?的鬼名?,都是后来改的,原本它们是琼岛的附属岛屿,后来被?倭寇所占,也被?倭寇头子改了名?。令和岛在琼岛的西南方,大和岛在琼岛的东南方,三岛成掎角之势。朝廷多?年抗倭,想收回这两?座岛,可都没?能成功。以朝廷的兵力,原则上是能收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