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烈听了这番话?,不免动容。十年戎马,曾经他也是个热血将军,宁肯自己受伤,也要尽最?大力?量护得手下将士太平无?恙。

    “好,我答应你。”

    他话?音刚落,余衍从船舱内走出?来,在他身旁提议道:“不可?答应。”

    “为何不可??”余烈偏了下头。

    余衍看了眼陆沉风,对?余烈道:“世人?皆知锦衣卫统领陆沉风阴险狡诈,他如此轻易答应你的提议,你怎知不是计?”

    余烈眉头轻挑,不屑道:“他能有什么?计,故意激我和他动手,无?非是想?让我放过他手下那些士卒罢了。”

    余衍真诚劝道:“也许他是这种意图,但无?论如何,以你的兵力?,杀他毫无?悬念,何必逞一时之能与他交手。即便你打赢了他,亲手把他杀了,又能怎样,还能彰显你昔日的威名不成?”

    余烈冷声道:“衍叔说的没错,可?既然?怎样都是杀,我为何不让自己杀得更舒心更愉悦?”

    余衍叹道:“唉,你说你何必……”

    然?而不等他说完,余烈笑?道:“衍叔竭力?劝阻我与陆沉风交手,该不会是怕我下手太重伤了你的小?姑娘?”

    余衍气结:“你!”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过身,没好气道,“既如此,随你的意。”

    他做出?一副劝谏无?果颇为失望的样子,摇头叹息地?往船舱走去。

    余烈轻浮地?笑?道:“衍叔放心,待小?侄杀了陆沉风,一定帮您把心头之爱夺回来,绝不伤她分毫。”

    他说这话?时,并未压低声音,甚至还特地?拔高了声调,就是故意说给陆沉风听。

    陆沉风咬紧牙,铁青着脸,冷眼看向余烈。

    “余烈,要打就打,别说那些丢身份的下作话?。你爹是二?品总督,你亲姐是当今国母,说下三滥的话?之前,想?一想?你的身份。”

    余烈一脸得意地?冷笑?:“陆沉风,你可?不要后?悔!”他一抬手,冷声吩咐,“开出?一艘空船来。”

    没一会儿?,从他的大军队伍中,开出?一艘中型战船,除了舵手,船上无?一个将士。

    陆沉风抱了抱姜音,正要转身去空船,姜音拽住他胳膊,红着眼看他。

    良久,她才哽着声音道:“陆沉风,我最?后?一次问你,到底有没有事瞒我?”

    陆沉风看着她霜白?的脸,喉结滚了滚,沉声道:“没有。”

    姜音松开手往后?退去,她一边退,一边笑?:“好,很好,你去吧。”

    渔火和月光交织,照在她脸上,照亮她泪光盈盈的眼。

    陆沉风看着她巴掌大的脸,又小?又白?,比深秋的霜还要白?,眼中莹亮的泪水欲坠不坠,整个人?像晨间草叶上的一滴露珠,轻轻一碰就碎。

    他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刻将她抱入怀中亲吻爱抚。

    可?最?终他只是滚了滚苦涩的喉,转身跳去了余烈派出?来的空船上。

    成败在此一举,他别无?选择。

    姜音在他转身的刹那,眼泪夺眶而出?。

    她从不是个爱哭的娇柔之人?,在遇到陆沉风后?,却把半生?眼泪都给了他。

    “陆沉风!”她扒着船舷大声喊他,“陆沉风,我想?和你有个家。”

    陆沉风刚跳到余烈的空船上,手握绣春刀背对?着她,听到她的话?,用力?握紧刀,手背青筋条条绽起。

    他没回头,滚了滚喉,低声回道:“等我。”

    战船晃动,船上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激烈交战,像是两道红白?利刃在缠斗。

    两人?都没有轻功,都是硬功夫,且都是从军中历练出?来的,只不过余烈本身力?量就强大,他的功夫比寻常人?都要刚猛霸道。

    用兵器来对?比的话?,余烈像一把千钧重的大刀,陆沉风则是一把充满邪气的剑。

    他出?招狠戾且没有章法,看起来完全像是在乱打,然?而高手一眼便能看出?,他实际上是用了很多种功夫,上一招出?的少林擒拿,下一招却又换成了罗家断魂枪,最?诡异的是,他竟然?能把绣春刀当成长枪来用。

    不仅如此,他手里?的绣春刀,还能以太极拳的方式使出?去,看着绵柔无?力?,实则直戳要害。

    然?而余烈也不是吃素的,他手中绣春刀刚送出?,余烈反身一脚踢在他手臂上,与此同时一刀砍向他腰腹。

    陆沉风只能收刀躲避,并且因为余烈力?气大,他连退两步,脚后?跟抵住桅杆才能稳住身形。

    这一次他没再说任何轻佻粗俗的话?,实打实的在跟余烈对?战。

    余烈也没再轻视他,由衷地?赞道:“难怪你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锦衣卫统领,能被朱春明看上的人?,的确不简单,是个百年难遇的将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