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引歌双靥一红,若初绽蔷薇。

    他眼里闪过一丝玩味:“楚编修,昨日头回见未来婆婆,感觉如何?”

    这不都是问婆婆见媳妇如何么,她还是头回听说问媳妇婆婆如何的。

    楚引歌舒眉软眼,清音素言:“世子爷,这是在宫中,不可妄来。”

    他双眸凝视着她,似笑非笑:“宫中有条规不允新婚夫妻见面闲聊了?”

    “没,可我们”

    “没有就可以,”白川舟往她那走了一步,唇角微微翘起,“说说看。”

    他离她是这样近。

    楚引歌怕他又作出何狂妄之举,轻咬娇唇,低语道:“侯夫人很好。”

    “她人好,我就不好?”

    “嗯?”

    楚引歌抬眼,不明白他和侯夫人比较个什么劲,但见他极其认真,便软声浅哄,“世子爷也很好。”

    “既如此,”白川舟缓缓眯起修眸,长睫低垂,刻意拖腔带调地问道,“你怎么只同她说了闺名,却不与我说?”

    作者有话说:

    世子爷:我狠起来连亲妈的醋都吃。

    第20章 拜托我

    咫尺几寸,他的气息仿若就在她的耳边轻轻拂过。

    他们实在太近了啊。

    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乌木香,泛点苦和细微的醉。

    可她又从中嗅到了若有若无的酸味,那是来自他骨子里的,他这是在和侯夫人因她的闺名被谁先知而吃醋?

    吃醋,楚引歌被自己冒然浮现的词吓了一跳。

    她转念又觉得不是,世子爷不过是不甘落于人后罢了。

    他连婚事都得第一个告知于她,他说,“你是我未来的夫人”

    所以恐怕他想知道闺名,也只是因为他得第一个知晓自己未来夫人的小字而已。

    楚引歌往后退了一步,对上他的视线,轻启朱唇:“棠棠,卑闺字棠棠。”

    她记得他说过在他面前得改口,忙将卑职呑了回去。

    她见白川舟似愣了下,尔后眉梢微抬,轻笑了声:“确实挺甜。”

    楚引歌是受不了他这样笑的,漫不经心地就会勾人酥麻。

    这是一种难以克制的滚颤,沿着后脊攀爬席卷,恍惚迷离,铭肌镂骨。

    这和皮开肉绽的感受很类似,她的左臂在受伤时也经历过这般身心震荡。

    但她不懂的是,需见血的活,他怎么无意一笑就能轻易做到。

    待心绪平复,楚引歌才反应过来他似是误会了。

    “啊,不是那个糖,”刚刚晃神久了,她有些着急,诗句脱口而出,“是棠梨树下香风来的那个棠。”

    出言才觉不妥,他一个纨绔,怕是不知这样的诗词倒显得她在卖弄了。

    楚引歌向来不喜在人前太过招摇,惹得他人难堪,刚想解释,手中忽地一轻。

    就见他单掌接过她手上的杵臼,另一只手心向上,勾了勾唇:“写写。”

    他倒是对自己的蒙昧坦然,掌心白熠熠地在她眼前展着。

    阳光晃神,楚引歌半眯着眼,伸出食指,余指微蜷,笔画点勾在他盘曲的掌纹中穿梭。

    “楚引歌,你故意的是不是?”

    “嗯?”

    她刚落完“棠”的撇捺,就听白川舟的话笑着劈来。

    “手打开。”

    楚引歌不明所以,依言照做。

    他在她的掌心复写了个“棠”,极慢极轻,像沾了水的羽毛掠扫拂拭,惹得她发痒,忍不住想笑,羽睫轻扇,不知他又起了什么捉弄人的心思。

    “世子爷这是在作甚?”

    “你刚刚可比我现在要更磨人。”

    他慢悠悠地戏谑道,“世子夫人写个字都能差点要了爷的命。”

    “我我”

    她实在没法接他的话茬了。

    白川舟见她耳根渐渐染了红,不知所措的羞赧,想说点什么却是说不上来,全然不似分析问题时口若悬河的楚引歌,双颊透粉,更添娇柔。

    她好像很难招架得住这样的挑逗之词。

    他忍不住想再欺欺她,正欲往前,却听甬道内喝声:“楚引歌,你怎么还在这儿?!宋编修都去上工大半天了!”

    原是赵满赵詹事在拐角瞥见一角碧绿,没看到朱红墙边还站着一人,扬声斥道。

    楚引歌趁此忙从世子爷手中拿过杵臼,“爷,我先走了,您自便。”

    又想到还要和他交代事宜,跨过门槛伫立回身:“爷,下值后在宫门稍等片刻,我有片言相说。”

    话罢,她就穿过宣极门跑远了。

    暗香绿影,飘然而过。

    白川舟莫名地想到了昨日那几声“香媳妇”,眼尾几不可察地砌了笑意,掌心有几丝痒,像落了片温软花瓣,挑着,挠着,勾着。

    “世世子爷!”

    赵詹事走近,才看清门边还有一人,声音一抖,纱帽都往下落,他忙跪地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