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净完身我不想回楚府。”

    “嗯,没想让你回去。”

    “可明日大婚”

    “你从宋家出嫁,我让立冬去装点了,你待会好好在这睡上一觉。”

    他的声色逐渐变得清朗,“等寅时,我送你过去。”

    楚引歌不去想这一场婚仪会如何仓促,只要不回楚府就好,就好。

    她点了点头,但想到他背着身看不到,轻声说道:“爷,谢谢你。”

    谢谢他让阁主来救她,谢谢他那么呵护她,谢谢他将一切都打理地不用她操心。

    白川舟轻笑了声:“楚引歌,你就这样谢我啊,让我坐在这听美人戏水,你这哪是谢,分明是在”

    他顿了顿,“煎熬我。”

    楚引歌听着想笑,将水甩在他的背后。

    白川舟感觉到后衣襟的湿意,知道她已放松了下来,不恼反笑:“愈发放肆了。”

    “给爷降降火,别熬坏了。”

    她难得的使坏,透着一股狡黠和俏皮,说不出的讨喜。

    “这样降不了火。”

    他连人带椅往后挪了两步,慢斯条理地笑说道:“鸳鸯浴或许可以。”

    这个色痞!

    “你这人,你这人”

    “我怎么?”

    他的语气透着坏劲,非逼着她说。

    楚引歌羞红了脸:“我不同你说了,我洗好了。”

    到这时,她才发现,刚刚匆忙,竟忘了将换洗衣物带进来,她看着地上的一堆破烂衣衫,不想再穿出去换,只好喃喃开口:“爷”

    “怎么,夫人细想后,也觉得鸳鸯浴不错了?”

    他闲散笑道,“行,我今夜就牺牲色相,满足一下夫人。”

    “不,不,”楚引歌气笑,又有点难以启齿,细若蚊鸣,“爷,你能帮我找一套寝衣么?”

    她的声色一轻,就说不出的软,在这水汽弥漫的净房里更添春意。

    白川舟的喉结上下轻滑,原来这折腾人的考验还未结束,他去过那么多次华思楼,听过种种惹人遐思的娇音,向来都嗤之以鼻,他在未遇到楚引歌之前,觉得自己此生和欲都沾不上边。

    可身后的人,明明什么都没说,他却觉得足以催情生欲。

    她低低柔柔的声色似能勾魂,轻易就能将他的心神彻底拨乱。

    “成。”

    过了好一会,白川舟才拿着一套素白寝衣从屏风绕进来。

    一眼就看到她的莹白香肩浮在水面之上,粒粒饱满的水珠悬在肩畔,濡润柔滑。

    唯一不合时宜的是,上留有的红痕。

    他蹙了蹙眉:“擦这么狠作甚?都红了。”

    楚引歌受不了他眼下这样直白的关心,她抬起皙白如玉的手臂:“爷,你将寝衣给我。”

    “可你不用先起来擦干么?”

    “你看着我,我怎么擦干?”

    四目相对。

    白川舟这才觉自己盯着那红痕看了太久,忙将寝衣放在刚刚自己坐过圆椅上,迈步出去。

    他站在屏风后头,听着那窸窸窣窣的衣料之声,他的眼眸微敛。

    “你”

    白川舟听到她说了个你字后,久久未再出声。

    问道:“怎么?”

    寝衣的大小是绣娘量体而做的,应当合适,她新做的衣物虽和他的置于一处衣橱,但他拿出时,特意展开比对,不是他的尺寸,应当也没拿错。

    莫不是腿还软着,晕倒了罢?

    他忙转过身,见她是站着的,应当是没晕。

    可屏风上的那道妍姿艳质的侧影,香壑微耸,楚腰纤细,身段玲珑,令他实在无法坐怀不乱。

    这实在是太过磨人的一个夜晚。

    “你”楚引歌开口,语气有些窘迫,“你忘了帮我拿心衣。”

    啊,白川舟忘了姑娘和男子还有这一件小衣的差异,他的脸渐渐烧了起来,又回到衣橱。

    和寝衣不同的是,绣娘们定是想让小两口尽情体会鱼水之欢,这心衣的样式之多,色泽之丰富,让他看花了眼。

    白川舟又回到了屏风后头,认真问道:“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碧青、鹅黄、绯红、白”

    楚引歌的耳骨已热得发烫,打断他:“就白的罢。”

    “可白的那件”

    “爷别说了,快去拿吧。”

    她实在还没镇定到赤身站在这儿,跟他相隔一个屏风,探讨该选哪件心衣。

    给了具体指示,他这次回来得很快,修指从屏风后探过来,手提着那件纤白小衣。

    烛灯轻晃,屏风两边站着他和她。

    窗边早已贴好的喜字被水汽氤氲,灯火垂落,镀了层浮盈的暗昧。

    楚引歌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提着一件巴掌大的小衣,忙接了过来。

    指尖的凉意不小心触到了他,听他说道:“快点穿,夜间寒,别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