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些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还有衣裳和胭脂水粉什么的。”

    郑旭踟蹰着:“没有为那个张大哥买些什么吗?”

    阿团被问住了,那个男人是好是坏她都不知道,甚至她这次去的小心思就是如果娘过的不好,就让她和自己一块走,自己现在有钱了,能养活的起娘。

    见她不说话,郑旭劝道:“咱们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无论什么只要拿出手算个礼就成。”

    “那我给他买个料子好些的汗巾吧。”不管他出去做什么,总用得上。

    两人赶着自己的驴车凭着记忆找到了地方。

    “咕咕咕,咕咕咕。”院子里穿蓝布衣裳的女人正在喂鸡。

    “娘。”李团儿抱着东西,站在院门处,痴痴叫了句。声音不大,但足够叫女人听见。

    “你是谁!”院子里窜出来一个男孩儿挡在她与母亲之间。

    妇人缓缓转过头,眼泪在见到阿团的那一刻流个不停,“去倒茶,这是你姐姐。”无需多言,阿团那张和自己年轻时相似的脸已经诉说了一切。

    男孩被推开,妇人冲过来,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瞧了半天。

    “夫人,咱们进屋去说话吧,外头太阳大。”郑旭见哭成泪人的母女俩从旁开口提醒。

    “对对对,你看我都高兴傻了。”

    屋里布置的整洁温馨,炕头上还有两个小娃娃在睡觉。

    “您这些年,还好吧?”阿团小心翼翼开口问。

    “好着呢,有吃有喝有住,就是……”妇人瞧了眼阿团,同样小心翼翼地说:“就是有时候总惦记你。”

    “我挺好的。这位是郑旭,我的朋友。我们再过几天就要离开这里去别处了,我带他来给您瞧瞧。”阿团红着眼,看了眼娘又看了看郑旭。

    “茶来喽!”男孩端来三碗茶,摆在几人面前,随后钻进妇人怀里撒娇。这场面郑旭看了都觉得有些刺眼,更别说阿团。

    虽是骨肉至亲但到底多年不见,日积月累攒下的生疏可想而知。没说几句贴心话,当家的男人也回来了。他们一起挽留阿团在这里吃过饭再走,但阿团还是拉着郑旭赶着驴车急匆匆走了。

    他们走后,阿团娘打开那两个装满礼物和银两的包袱泣不成声。

    “怎么不多坐会儿和你娘说说话?咱们下次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郑旭赶着驴车,注意到阿团有些闷闷不乐。

    “我来就是想给我娘送银子,顺便让她看看我。她现在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将来他们娶媳妇嫁人都要钱的。就靠那个男人打猎得打到猴年马月去?我只想让我娘知道我过的很好,希望她也过得好就成。”阿团打开水壶咕噜咕噜灌了半肚子水,“话说的越多越容易惦念,就这样吧,挺好的。”

    康王府,孙玉和梁同舟对着一屋子摞起来小山般的东西头痛。那么多好东西,留在这里用不上难受,带走又要劳师动众,烦得很。

    “你说阿团怎么就那么利落,两天就收拾好了?咱们前前后后都磨叽四天了,一点眉目都没有。”

    “他们多大家当,咱们多大家当啊?”梁同舟捧着茶躲到角落里:“要不咱们就先在翌阳住一阵子,等你将来想好了带什么留什么再走?”好不容易恢复自由身,梁同舟还想多歇几日。

    “翌阳有什么好住的?哪有安得镇风景秀美。”孙玉撅着嘴:“带些日用和值钱的算了,剩下这些锁进库里。让管家好好看着,我真是太杀伐决断了!”

    梁同舟闻言悄悄瘪嘴,看来自己的小歇计划是泡汤了。

    无事一身轻,有钱不用愁。梁同舟又恢复了以往的性情做起羁傲不驯的富贵闲人。

    一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几人终于在四十多天后到达目的地。

    “帖子送去了吗?”阿团拧干帕子抹了把脸,瓮声问郑旭。

    “昨日就送到了。明日去正好。”阿团托他给梁臻送了拜帖,约了见面的日子。

    “他如今开着私塾,手底下教着十来个学生,日子过的倒是舒心呢!听闻身边还多了个红颜知己!”郑旭在一旁挑挑选选:“将这只狼毫笔带着做礼物如何?他肯定喜欢!”

    “我也觉得三殿下会喜欢,那再把这盒胭脂带上送给那位红颜。”

    阿团激动的一夜未眠,一年多没见,不知道三殿下身子怎么样了。他一个人待在这里,会不会郁闷不适……

    揣着一颗忐忑的心,阿团和郑旭走走停停最终到了一座竹林小院儿前。

    还未叩门便听见里面传出笑谈:

    “哎呀,先生,火小些,菜都烧糊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哦。”

    “哈哈哈哈,先生不会烧火!我都会了!”

    推开院门,院内的灶台边围满了半大孩子,梁臻蹲在下头烧火,一个红衣姑娘挽着袖子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