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又说:“等我上了战场,定要在万军之中取下休屠王的首级!”

    顾长策挑眉。

    就连他都不敢夸下海口说,定能取休屠首级。

    顾棠倒是敢说。

    不过他也没说出什么话来打击小姑娘的自信心。

    只是淡声说道:“柔嘉,你现今年纪还太小了,战场太危险了,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听了这话。

    顾柔嘉旋即趴在一旁沈醉欢的膝盖上大哭起来。

    边哭边抽抽噎噎的说:“……可是娘亲都去了。”

    她知道娘亲身体柔弱,她便想去云中保护娘亲。

    可是这些话,小姑娘没好意思说出口。

    而顾长策一张俊脸暗含尴尬之色,润泽的嘴唇动了动,唇肉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终是没有说出对沈醉欢松口的缘由。

    小姑娘最后还是被沈醉欢抱怀里哄了很长时间,才哭睡了。

    顾长策将她扛肩上,跟沈醉欢将她送进了自己院子里。

    两人才回去睡觉。

    第68章 师母

    翌日。

    碎金色的阳光透过淡淡的雾气照射在长安城的街道上。

    沈醉欢一大早便被顾长策拉上马车。

    富贵繁丽的金丝楠木马车缓缓驶过长安城街道,来到了一处隐蔽的深巷口。

    还未走进巷子,沈醉欢便闻到一股药香悠悠荡荡从深巷之中飘出来。

    她皱了皱眉头,转过头问身旁手执书卷的男人:“顾景安,你要带我去哪?”

    他唇角微弯,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马车声音不顿,最终停留在一处丝毫不起眼的院落前。

    他牵着她的手,下了马车。

    脚步停在院落门前,轻轻叩了两下院门。

    里面旋即传来一声稚童的嗓音:“来啦!”

    正在沈醉欢讶异之时。

    院子门便被打开了。

    一个身穿靛青色衣衫的男童迎上来,虽然年纪尚小,看上去只比顾棠大了几岁。

    但长的确实眉清目秀。

    只唯独和顾长策一样,看上去喜欢绷着个脸。

    沈醉欢正出神间,却忽然听到男童对着顾长策叫了声:“顾师父。”

    沈醉欢:???

    顾长策颔首应下。

    下一刻,便把身旁尚未反应过来的女子介绍给男童说:“这是你师母。”

    男童点头,脆生生叫了句:“师母。”

    沈醉欢顿时手足无措起来,颇为尴尬的对男童扯了个笑。

    顾长策又问他说:“秦屿,你姑姑呢?”

    男童回道:“姑姑和柳师父正在院中晒草药呢。”

    他说:“师父,你先带师母去喝口茶水歇歇吧,我这便去唤姑姑。”

    他抬手阻止他说:“不必,待你姑姑忙完再说吧。”

    他犹豫踌躇半晌,这才点了点头。

    旋即转过身,带着二人穿过一条小路,朝院落深处走去。

    沈醉欢趁着走路的功夫,抬眼向院落中看去。

    只见院落里种着几棵稀疏的枇杷树和橘子树。

    现今正值果树结果的时节,因此院子里面看上去一片青黄相间。

    恬淡盎然。

    秦屿一直将两人带到了檐廊下。

    檐廊木质地板上铺了一张红木雕花小几,和三两蒲团。

    他为两人各自斟上一杯冒着热气的淡茶。

    茶叶在白瓷杯盏之中浮起又落下。

    秦屿忙着招呼片刻,低头思吟,始终觉得不叫长辈来不是那么回事。

    便又去后院唤人了。

    顾长策也拦不住他。

    待秦屿身影跑远之后。

    沈醉欢才开口问道:“这孩子是谁,他为何会叫你师父?”

    他细细解释说:“秦屿的父亲是我昔日战友,但在之前雁门起祸乱的时候,……不幸牺牲了。”

    他修长手指执起白瓷杯盏,轻抿一口茶水。

    叹了一口气说道:“他家中满门忠烈,雁门关祸乱平息之时,家中只余他姑姑和他还活着。”

    秦思琼彼时也只有十三四岁,带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侄子。

    哪怕他给他们钱财。

    两个人在边城之地也很难守住。

    顾长策当时想起旧时战友所说的话,一咬牙便将她们带到了上京城中安置下来。

    后来柳鹤与便常来教秦思琼一些简单医术。

    她是个很聪明的姑娘。

    学有所成后,便在京中租了一家小店面开医馆。

    而今也算是有了可以安身立命的本钱。

    听了这些话,沈醉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想起那不过八九岁孩童,不免有些心疼起他的遭遇来。

    正想着,下一刻,秦屿便带着他姑姑秦思琼和柳鹤与走过来了。

    两人方才正在后院中晒药材。

    因此身上穿着的灰蓝色衣裙都有些灰扑扑的。

    秦思琼皮肤不是很白,是边城女子常见的小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