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今眸中含笑,生生中和了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氛。

    沈醉欢咬了咬嘴唇,虽然心里面有些不好意思。

    可看着他一脸期待的表情,又不舍得心上人期待落空。

    于是一咬牙:“……我也是。”

    闻言,他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什么东西,沈醉欢没有看清。

    只听得男人似往常一样的故意逗弄她:“你也什么?”

    可她这次见到他这幅样子,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的恼羞成怒。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顾景安这次并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像对她的情意不确定一样,需要反复的确认才能放心。

    她葱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裙。

    像是下定决心一般。

    表情认认真真的仰起头,一字一句的帮他确认自己的意思:“顾长策,我也心悦你。”

    这话刚说完,下一刻,男人忽而凑过来含吻住了她的瓣唇。

    龙须糖的淡甜味在温热的唇肉间缓缓化开。

    顾长策突然便想起。

    在很多年之前,他随父亲去往雁门关的前一天。

    他也对着沈醉欢说着说了相似的话。

    当时沈醉欢的回答是:“顾长策,你疯了!”

    可其实他当时没有疯。

    而现今,才是真的疯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榻上以外的地方按着她的身体疯狂含吻。

    他动作凶狠的厉害。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个夜晚的吻,无关情欲。

    不过一会,放开沈醉欢后,她便气喘吁吁整个人像是化成了一滩水般软倒在他的怀中。

    女人鬓发半散,眸含水光,面露春色。

    她有些恼怒,温软的手指在他腰间轻轻拧了一下。

    嗔道:“那么多人呢,你做什么呀。”

    她还当他是突然来了兴致。

    可顾长策轻笑了声,高挺的鼻尖轻轻在她敏感的耳朵上蹭。

    呼出的热气将沈醉欢敏感的耳垂烫的通红。

    他并没有张口解释什么。

    第70章 恍若雾里看花一般。

    元狩十年,九月底。

    深秋时节,顾长策临行的那一天下了一场大雨。

    俗话说得好,一场秋雨一场寒。

    在这个冷气像是从长安城大地上猝然而起的清晨。

    他身披铁甲即将出征。

    身旁是一身素色衣衫,眉目沉静的妻子。

    身后是大梁五万骑兵。

    而身前是金昭玉粹的帝王。

    齐晟轩今日身穿一件玄色绣金边衮龙袍,头戴十二旒冕。

    周身尽是遮掩不住的雍贵凌厉之气。

    大梁天子今天不到而立之年,可已将前几十年中太皇太后安插在朝野之中的权贵名臣拔除殆尽。

    大权在握,乾坤在怀。

    接下来的目光,自然便放在了收复九州之上。

    他修长如竹的手指轻握杯盏。

    清酒泼地,为三军践行。

    气势凛然的话语一出。

    霎时间,整个长安城城门外尽是一片使人热血沸腾的呼喊。

    片刻之后,待呼声渐平。

    齐晟轩宽厚的手掌落在顾长策肩膀处坚硬的铁甲之上。

    他沉声说道:“望爱卿此次一行,大胜而归。”

    顾长策拱手谢恩。

    说完这话,皇帝目光忽而便落在了他身旁跟着谢恩的沈醉欢身上。

    唇边笑意微凝。

    他突然意味不明的张口说道:“夫人也要跟着去云中?”

    闻言,顾长策眸中微闪。

    方想挡在她身前,替她说些什么。

    却未想到沈醉欢俏脸微红,俯首行礼:“回陛下,妾忧心夫君安危,故而欲一同前往。”

    闻言,齐晟轩目光落在她身上片刻,黑眸沉沉。

    在沈醉欢头皮发麻的时候。

    忽然又将目光不动声色的移开了。

    他旋即轻笑一声,对顾长策状似无意的的打趣道:“顾爱卿,你们夫妻两人还真是伉俪情深。”

    帝王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玉扳指凑近了些,对他低声说道:“朕以往曾听长宁说过,将军和夫人是青梅竹马,现今看来自小一起长大的情意果真是非同一般。”

    说到家中小妹,顾长策原本冷冽的眼眸之中多了几丝不明显的柔和。

    齐晟轩见此,满意的笑了声。

    他又说道:“爱卿放心去云中便好,长宁和老夫人朕会替您照顾好的。”

    这话落下,顾长策低垂下眼睫,再次谢恩。

    可沈醉欢在谢恩时,悄悄的抬眼看了一眼。

    只见远处天色昏暗,阴云密布。

    年轻帝王的面容隐藏在十二旒冕的珠帘之下。

    她看不清他尊贵的面容,正如上次在宫宴上时一样。

    只能看到旒冕之下,年轻男人冷清的薄唇微勾。

    不知为何,她忽而觉得身上有些泛冷。

    激励兵将过后。

    他们很快的就赶路去往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