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欢接过后,颤着手指缓缓展开。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在看到那圣旨上写的什么的时候。

    眼泪还是哗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泪珠儿盈了满眶,方才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一般,正凑着现在哭个痛快。

    目光一字一顿的在圣旨上看过去。

    那竟是陛下给她和顾长策的赐婚圣旨。

    难怪,难怪方才那小太监离开的时候,要对着她说,恭喜沈小姐。

    她眨了眨眼睛,眼眶中的泪珠一个接一个的滚落。

    沈醉欢抬起眼睛,却正见眼前的父亲正在安静沉默的盯着她瞧。

    沈建章眸光深幽,好似能一眼看清楚她心中真正的想法一般。

    她眼睫轻颤,匆匆垂下了眼睛。

    而姨母却当她是在委屈。

    又急忙走过来,颇为心疼的将她搂入怀中。

    这整个上京城中,谁不知道她们家欢欢是许了人家,即将要定亲的人呢。

    这顾长策忽而来这么一遭,落到旁的人嘴里可不定要怎么说!

    况且之前欢欢在卫行之走后,和顾长策在一块读书。

    林氏清楚自家姑娘的品性,定然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可旁的人听闻这赐婚的事情,定要说是她们家欢欢不知检点。

    这样想着,她愈发觉得对不起姐姐来。

    哭着哭着,竟是一口气上不来,只觉头脑一阵阵的发昏。

    沈醉欢被这一通哭的也来不及想其他的了。

    连忙抱着姨母,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

    好不容易等姨母气息平稳一点了。

    一抬眼,却见父亲正满脸无动于衷的站在对面。

    他先前将互换庚帖的日子都同卫家说好了,这突然来这么一遭,他自然面子上不好看。

    冷着脸一甩袖子,对沈醉欢留下一句:“好好准备大婚。”

    便大步离开了。

    这边姨母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沈清棠毕竟年纪不大,见母亲姐姐都哭,也跟着忍不住的掉了两滴泪。

    倒是沈清佑凑上来,悄悄地,有些难为情的对沈醉欢说:“……长姐,其实我觉得景安哥也挺好的。”

    他之前还教他练剑呢。

    沈醉欢愣了一下。

    这话不妨间被耳朵尖的沈清棠也听到了,沈清棠作势又要打他。

    最后还是姨母担心她短短一天经了这么多事,撑不住,才拍着沈醉欢的手,让她回房休息了。

    沈醉欢抿着唇,点点头。

    低着头犹豫思吟片刻,最终还是颤着手拿起了那圣旨。

    逃一样快步回到了房中。

    回到房中之后,她猛地便关上了门。

    待确定房中只有她一个人后。

    她才敢光明正大的拿着那圣旨细细的看起来。

    也是在这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在发软。

    目光掠过那明黄色布帛上的字迹一次又一次。

    她边看边忍不住的咬着嘴唇掉下泪来。

    若是旁的人见了,定是会心疼这位京中向来端庄守礼的沈小姐被人残忍的与未婚夫拆散。

    可只有沈醉欢自己才知道,此时心中折磨了她许久的阴暗欲念终于破笼而出……

    晚上的时候下了一场春雨。

    待淅淅沥沥的雨停之后,沈醉欢轻抬素手将朱窗半支起来。

    只见外头闲花淡春,荇湿明月。

    一束花枝窜入眼帘,随着花瓣飘落,馥郁的香气也流转在此时的夜里。

    凉润的夜风一阵阵的袭来,可是却丝毫的吹不散沈醉欢此时脸上的潮热。

    她亭亭玉立的站在窗前,白软温凉的小手托着双腮,试图给自己降温。

    心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

    一边暗暗窃喜,心想顾长策这个讨厌鬼虽然今日见面的时候没跟她说话,但还是记挂着她的嘛。

    一边又有些生气,为何边关三年,一封信都不给她回,现今一回来却又请陛下赐婚。

    究竟把她当成什么!一个物件吗?想要就找人抢过来了。

    不过虽然心里面是这样想的,但她眼睛却亮晶晶的。

    圣旨被反复看了好多遍。

    婚期定在了下个月的初三。

    她阖上圣旨,小声嘟囔说:“日子定的这么急做什么。”

    但唇角却微不可察的稍稍弯起。

    这一夜比以往的哪一天睡的都要好。

    睡之前,她心中暗暗的想,过几天顾长策总该会来找她解释清楚了吧。

    ……可是没有。

    一直等到临近婚期,她也没有见到过他的人影。

    长安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左内史府和将军府更是只隔了一条街。

    若是想见,自然是什么时候都能碰面。

    可都大半个月过去了,沈醉欢都没能见到他的人影。

    只能有一个可能,他在刻意的躲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