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微还没进去休息,俞娘子就已经送了不少东西摆在屋里了,知道她身体弱,又让人去翻了不少补品出来。

    “厨房里多做些补品,如若陆姑娘想吃了,就给她送过去。”

    “是。”

    韩即酒多喝了些,有些醉意,拉着陆世宁又说了一会儿话后才被俞娘子扶着回去休息了。

    回到西厢房,这会儿只有陆世宁和十焉。

    他先是打发了那些要服侍的人下去,总不是在自家的院里,说话行事更要小心些。

    他如今落魄至此,还能被奉为上客,韩即也是一番真情实意。

    十焉正在屋内替他收拾床榻,他是自小便服侍他的,知道陆世宁的习惯。

    陆世宁想起了刚刚韩即给他说的话,要替世微考虑着。

    他也是这样想的。

    他若是要专心考试,便也不能全心全意的照顾她。

    更别说,姑娘如今是长大了,不是个孩子了,他总要多考虑些。

    十焉收拾了好一会儿,起身抬头看见陆世宁还望着窗外的夜景出神,便想着提醒他该是安歇了。

    “公子?公子?”连着叫了好几声,陆世宁才回过神来。

    “公子在想些什么?”

    陆世宁只是对月轻叹了口气,他心里有些后悔。

    “十焉,你说,我是不是当初就不应该把世微带在身边,让她,这么小的年纪,跟着我吃了不少的苦。”

    “公子和姑娘是斩不断的血缘亲情,一家人在一起是很合道理的呀。”

    “再者,若将姑娘一个人放在陆家亲戚家,公子上京赴考也是不放心的啊。”十焉接住了他的话,他如今担心这个也很正常。

    “其实我是想问,刚刚韩兄提到了让我把世微送到宋家去安置着,这样真的妥当吗?”

    他心里也是十分犹豫着,都是在权衡利弊。

    十焉这下还没回话,这样的事儿怎么也要他自己拿主意啊。

    退婚书的事儿十焉也知道,他也是大抵猜到了陆世宁心里的难处的。

    “别的小人不知,但是宋郎君并没有来信说要跟陆家退婚,应该也是知晓了公子的为人的。”

    十焉想安慰他,还是先休息吧。

    “明日我们先去住客栈,你明日去宋家那儿打听打听,等我们安顿好了,我再挑个良日去宋家登门拜访。”陆世宁总还是想着要去看看的,毕竟两家是故交,他不去的话,也是驳了往日的情面。

    “那公子是打定将姑娘送到宋家去了吗?”

    “外面人多混杂,她一个姑娘家实属不便。”十焉点了点头,也赞同他刚刚说的。

    “宋家姑娘心地仁厚,肯定也会好好待我家姑娘的。”

    陆世宁倒没再说话了,一提到她,他总是噤声的。

    这么些年过去了,他怎么会知道她如今的样子。

    月影还深,照进屋里的月光冷冷的。

    过后不久,他便吹了灯也安歇了。

    晚饭时宋父用的不多,宋南锦回了自己院里,书案上本还有一堆账目没看,但又想着刚刚宋父那副忧愁之色,也便让厨房做了碗鱼粥和一些点心,带着要往那边去,宋南锦想去看看他。

    还有些是酸梅果子,好开胃些。

    可早些时候,谭青容已经在书房那儿伺候着了。

    又想着是为了那两个不成器的,她想来求个恕罪。

    又想起是宋南锦救了他们,这才跟宋父又说嘴了起来。

    “官人恕罪,我已经严厉教训了他们两个了,这下他们往后会安分些的。”

    她说的时候,还仔细的看了眼宋父的神色,他眉头皱的深,看起来是有什么让他烦心的事儿。

    “前日我去应邀参加赏花宴的时候,那永安伯府的王娘子还特意拉着我,询问我家长女是否婚配。”

    听到了这个字眼,宋父倒抬起头看着她问道,

    “夫人想说什么?”

    “锦儿早已过了及笄之年,如今岁数也大了,你这个当爹的倒是一点也不为她的婚事上心,就凭我出去时时应宴吃酒,也都不知道被询问了多少回了。”

    “我是想问官人到底为她作何打算呢?”

    “怎么说我这个大娘子也是要管管她的婚事的。”虽然她不是宋南锦的亲生母亲,但如今在名义上也算她的母亲啊。

    宋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但眉眼舒展了不少。

    “我自有打算。”

    又是这番说辞。

    “官人,你到底是看上了哪家的公子啊?”

    “不会,还是惦念着杭州的那位吧?”她一提起陆家,脸也变了神色。

    “这陆家已经落败了,前些年还写了退婚书来,现在人到底在哪儿,也尚未知晓。官人放着满汴京的勋贵人家不要,偏偏就只盯着杭州的那位公子。怎么说,我们家也是家财万贯,小官清流,在汴京里也算是小有名的,随便在这儿捡个门户怕也是要比他高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