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世宁将拜帖递给了守在门外的小厮,随口即说,

    “宋郎君故交陆明清之子陆世宁今日特来拜见宋郎君,烦请小哥通报一声儿。”

    小厮作揖,表明让他稍等会儿。

    怕是因为听得是姓陆,那小厮跑的倒挺快。

    陆世宁站了会儿,用余光扫了周围几眼。

    门阶上还有余雪,站久了也是感觉脚寒。

    没多久,便有三四个小厮出门来请他进去。

    那番盛情,倒让他觉得有些难为情。

    他们将人带进了正堂里,走过了一截长廊,廊下的布置倒还有些他们苏杭的韵味。

    陆世宁倒是步步谨慎,不敢随意探看。

    他心里有些担心,怕就这样撞见她。即使来之前,他一路说服自己,但当踏进宋家的门时,心里还是担心的很。

    四下的人都忙了起来,端茶的端茶,拿果子的拿果子,擦桌的擦桌。前脚刚踏进正堂的槛,就听见了从里面传来的急匆匆的脚步声。

    同时还有一声很爽朗的笑声。

    “公子请坐。”侍候的人请他入座,陆世宁犹豫了一会儿,正要坐下,宋父就从里屋出来了。

    陆世宁赶忙站直了身,规规矩矩的就立在位前。

    “哈哈哈,贤侄。”

    他一见到陆世宁,先是热情的喊了一声,眼神里都放着光。

    他的衣服,衣领还没怎么理好,想必听见这消息时是有些急的。

    陆世宁先行了礼,问过了他安好。

    刚刚早饭时宋父还觉得眼皮跳,心觉忧虑呢。

    现下看来却是喜事。

    陆世宁脸色平常,手上的动作倒看得出还有些紧张。

    宋父一把过来就握住了他的手,眉梢眼角皆是喜悦之情,

    “我今早还觉得眼皮跳,怕是有什么祸患呢,原来是贤侄到家宅里拜访,这是件喜事啊。”

    他连连拍手称赞,却是丝毫都不得放松。

    陆世宁一声不吭,只等他先宣泄完自己的情绪。

    寒暄过头,宋父让人去拿珍藏的好茶出来给他端上,陆世宁也让十焉将带来的礼都奉上,可不能让别人有的舌根嚼,说他们不懂规矩。

    “贤侄快请坐。”

    各自都归了位,宋父又忙问向他道,

    “贤侄是何时进的京,我竟一点也不知情。”

    陆世宁连口茶都还没来得及喝上,又应声答到,

    “世宁十余天前就已入京,已有多时了。”

    “十余天?我这,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还耽搁在路上,正打算派人去四处寻你呢。”

    宋父狐疑着,怕是自己刚刚听错了,原来他们早就进京了。

    陆世宁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又解释说,

    “会试临近,进京是迟早的事儿。贤侄想着进京之后怕事情太多,又怕入冬了不好赶路,所以便赶在初冬左右上京了。”

    “之所以未及时上门拜访,是怕打搅伯父清净,会添些麻烦。”

    陆世宁这话说得十分客气,但也惹得宋父心有不快。

    “这是哪里话,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们两家既是故交,又是姻亲,哪里说得上什么叨扰麻烦的。”

    宋父提到了姻亲的事儿,仿佛退婚书的事儿就当不存在一般。

    他们二人寒暄了许久,陆世宁解释完了这一通事儿后,又多喝了两盏茶。

    倒是差点忘了正事儿。

    只是未多时,大娘子谭青容那边听闻了正堂内有客来,又听说是姓陆的人,这又急急的往那边赶去了。

    话语闲聊之间,宋父想起今早他叫宋南锦去上香礼佛的事儿,心里不觉懊悔。

    “说起来也巧,今早我叫锦儿去替我去上庙礼佛了,不得黄昏也是回不来的,早知今日你来,我就不叫她去了。”

    又提起了宋南锦,陆世宁脸色有些不自然,又开口说道,

    “今日世宁登门来府,主要是来看望宋伯父的,如今礼数未全,见着闺阁女儿家,也是不大方便的。”

    话音刚落,大娘子端着厨房新做的几样点心进了正堂来,

    “官人话说的有些久了,怕是口干舌燥了,不妨再用些点心蜜饯。”

    话罢,她又转头看了看这位如神仙真人般的公子,陆世宁。

    陆世宁听着声儿了,见着这位穿着打扮都不一般的妇人,猜想是如今家里主事儿的夫人,又赶紧起身行了礼道,

    “夫人安好,世宁见过礼了。”

    他的声音如温润的珠玉一般,气质清冷,还真是有股神仙般的风姿。

    “这位就是杭州来的陆公子?”

    她只看了几眼,心里也是不住的称赞。

    想着他明明是一路奔波来的,家世又已落败,这读书人的气质却不减半分。

    说话做事样样周全。

    “请坐。”

    他们倒是寒暄了几句,陆世宁见着她的模样,倒是觉得眼生,不大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