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以后就叫你平则兄?”

    “你看起来比我年纪还稍长些。”

    陆世宁算是脸嫩的,顾字成的面容还要粗糙些,胡子也没刮。

    陆世宁也是直言不讳,顾字成还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脸才又说道,

    “那陆官人今年年纪几何了?”

    “二十有一。”

    “平则年纪才二十出头就赶赴会试了?”

    “你还真是天赋才子啊!”

    “这客栈里还有位四十岁的应生呢!平则真是年少有为啊!”

    他又将他夸了一通,陆世宁只顾低头吃饭,都是些特色菜,陆世宁其实近日肠胃有些不好,食欲也不高,没吃多少。

    只是陆世宁这番低调素净的样子,顾字成还以为他是什么寒门书生,吃不起什么太好的东西,毕竟住店食宿都需要些花销。

    刚刚他大手一挥说要请客,陆世宁只是有些许不屑,但他还是收敛了些,表现的没那么明显。

    “平则是哪里人氏?”

    “看你这样,也不像是东京的人,东京的风水养人,平则的样子却有些许不同,倒像是从南方来的。”

    “这你也看出来了?”

    “从饮食习惯上看出的。”他又想起刚刚那桌子的素菜,倒是苏杭常见的式样。

    东京百汇交融,饮食杂烩,南北食宿都有。

    “我是杭州人氏。”

    “哦,杭州。”听罢他又点了点头,自顾的说起自己的话了。

    “杭州是个好地方,那里颇有韵味。”

    “你去过?”

    “没有,倒是去过福州。”

    “只是从旁人口中描绘得出的,细细幻想一番,江南之地也是人间仙境吧。”

    “当是要自己亲眼见过,才知他人之语是否属实。”

    “是是是,平则说的是。”

    顾字成给自己倒了杯酒又喝了一口后,陆世宁放下了筷子又看向他说道,

    “你刚刚问了我许多,我也该问问你了。”

    “当然。”

    “你是东京人吗?”

    “算是吧,出生在这儿,少时长在这儿,不过我后来便出去游历了。”

    “那你家是做什么的?”

    提到了他的家,顾字成脸上闪过了一丝慌张,但又很快的就镇定了下来。

    “平则问这干什么?”他又反问道,反而变得十分谨慎了起来。

    “你别紧张,既然你是东京人,那为何不回家去,要在外面居住?”

    陆世宁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他又没有个营生依凭,天天住店喝酒,这花销又是从何而来的。

    不过,话一出口,陆世宁就觉得有些不合适,又添了一句,

    “是世宁冒犯了,顾兄见谅。”

    “这样问,是有些出于关心,并非故意唐突。”

    他又给自己解释了一番,顾字成见他如此,还以为刚刚自己做了什么让他误会了。

    倒真是个明事理的人。

    “无妨,平则多虑了。”

    “我不回家是有些原因的,在外游历挺有趣的。”

    “也是,我曾经在外求学的时候,也是多方辗转。”

    “求学?”

    “是。”

    “世宁曾经去往潭州的岳麓书院拜得名师,求学问道。”

    “潭州?我也去过的。”

    “顾兄也去过?”

    “早些年去的,跟你不同,我是去游玩的。”

    “你我竟如此有缘,还有这番经历?”

    “是啊,天下之大,竟有这种巧宗。”

    说罢,顾字成又喝了杯酒,陆世宁也对他微微一笑。

    宋家。

    家里的生意店铺有些事儿,宋南锦便也出门去看了。

    只留下世微在她的院里。

    世微身体好了许多,知道宋南锦不在,自己拿了本书在院子廊下的那颗梅树旁看了许久。

    今日倒还没下雪,筠诸让人拿了个小火炉来放在了她的身旁,又让厨房端了碗热汤来。

    世微披着件白色毛袍,身上是暖和了许多。

    梅树轻动,似有几片梅花瓣飘散下来。

    看着梅树,宋南锦之前还说要教她做梅花羹和梅丝儿饼的。

    她看了大概已有一个时辰,黄昏说要给她拿个暖手的物件来,就先下去了。

    原本安安静静的一个院子,却突然来了脚步声儿。

    声音也传了过来,是宋金知。

    她还不知道宋南锦出去了,她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长姐?宋南锦?锦姑娘?”

    她一下叫了三种称呼,从那边回廊走了过来,左顾右盼的,一会儿又转身一会儿又回头。

    直到走了一会儿看见了廊下的那个白衣女子。

    像是一幅画。

    静中含动,只有花瓣飘香。

    大概也是被这样的场景惊讶住了,宋金知也闭了嘴,愣了好一会儿。

    世微也听见了声音,慢慢抬起头来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