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后厨,又加了几样别的在里面,有腊肉,萝卜,生菜。

    还有一味野菜,青蒿。

    青蒿,叶片青绿,味道清鲜微甜,更有清肝明目的功效,还有个俗名,叫茵陈。

    屠苏酒就是药酒,用多种药材浸泡的酒。

    是腊八那天,采集八种药材,用红色小袋装起来,扎紧口袋,上面再系上一根长长的细绳,再吊入水井,在水井中浸泡一夜。

    到了第二天早上,从井里打出一碗水,倒进酒坛,再至除夕饮用。

    一岁一屠苏,也是迎新除旧的意思。

    这几盘菜几盘肉,倒是好一场除夕盛席。

    炙羊肉,润兔,润鸡,炒白腰子,鲜虾蹄子脍,煨牡蛎,沙鱼脍,羊舍签。

    酒炊淮白鱼,三鲜笋炒鹌子,燕鱼干。

    冷菜,热菜,还有凉菜。

    就如冬日里喝冷酒一样。

    宋南锦还下厨亲手做了梅花汤饼儿。

    吃的时候也会有淡淡的梅花香流连于口。

    陆世宁在席面上坐了会儿,见着她们一直忙前忙后的在布菜,倒是还看不见宋南锦。

    他有些坐不住。

    备下的果子点心,还有梨干,梨条,枣圈,梨圈,乌梅,樱桃煎,糖霜蜂儿,召白藕,虾具,香药小丸儿等等。

    是花样繁多,一应俱全。

    宋父是心里高兴的很,拉着陆世宁又热切说着话。

    家里更买了好些名酒,思堂春,丰和春,清白堂,蓝桥风月。

    流香酒,雪醅酒。

    怕是都要醉了。

    除夕夜,一大家子在一起吃饭,宋南锦帮着大娘子备好了宴席才又坐了下来,就在陆世宁斜对面坐下了。

    上头坐着的是宋父和大娘子,还有一位长辈。

    就是宋云锦的娘亲,赵娘子,先头是宋父兄长的妻房,现在也还是住在如今的宋家。

    宋父和谭青容一直礼待,当是一家人的。

    宋云锦是胆小些,见到了家里来了生人,也是不敢再多说话。

    只是陆世宁起身微微的朝她行了个礼。

    他们也是还没见过,宋父瞧着了这副情状,又赶紧给他们正式介绍说,

    “这就是我往日里给你们说的陆世宁陆官人,陆家与我们家是故交,这是陆世微妹妹。”

    宋云锦点了点头,朝他们俩兄妹行了礼。

    “世宁见过赵娘子和宋妹妹。”

    世微是早就见过了,也只是跟着他微微屈身做礼。

    “陆官人且坐,都是一家人,不拘那个礼了。”

    “是。”

    挨着他坐的也是世微,他刚刚要坐下时,余光看了一眼宋南锦,她正在倒酒,没听他们说话。

    他又立刻收回了眼来,接着他们长辈递过的酒。

    “陆官人今年是何年纪了?看着这样脸生。”

    他坐在了这几位长辈间,是免不了又要被盘问一番。

    “世宁如今是二十有一,清明一过,也是二十有二了。”

    “这般年轻,倒也是该成婚的年纪了。”

    说到了成婚,陆世宁只是低头不语。

    宋南锦一直在布菜,头也没转过来看他们。

    这时,宋父才开口说,

    “不急,等着世宁考完试再说。”

    “也是,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也算的上是双喜临门了。”

    说罢,大娘子也是又端酒来敬他,陆世宁赶紧举了杯过去回礼。

    他喝了不少的茶,现在又喝了不少的酒,这酒多下一杯,世微就在旁边多担心一分。

    时不时的,她还偷偷拉他的衣角提醒他,还是别喝那么多,酒毕竟伤身。

    陆世宁也是觉察到了,转头只是微微一笑,眼神告诉她道,他心里有数。

    “说起锦儿的婚事,这金知和候知的婚事也要提上来提了,官人可要记得啊。”

    也是看着大家都在,大娘子又跟宋父提了句。

    他只是微微点头,刚喝下一盏酒。

    陆世宁不敢转眼过去瞧,这边跟他们说得太紧了。

    “陆官人算着年纪也是读了五六年就赶上了会试了吧?”

    “是。”

    这又问到了考试上,宋父眼里盯着宋候知看了一眼,是觉得有些不争气。

    “那陆官人是何时当的秀才啊?”

    “世宁考中是,正值十二。”

    “哎哟,大才子啊,十二岁就中了秀才?”

    “世宁虽考得早,但是事后家中出了变故,待到世宁服丧期满后才又慢慢的考上来的。”

    陆世宁这解释,话里还带着层别的意味,并非是他们陆家故意拖延才悔婚的,他心里有几分是想说给宋南锦听的。

    但宋南锦一直没转头来看,也不知道她听清没有。

    陆世宁之前也只是写信给宋父解释过了,退婚书的事儿她应该不知道吧。

    他说完后又往宋南锦那儿看了一眼,但是她只顾低头吃饭,想着是做了许多的事儿她也累了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