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阁间里,只有他们二人的说话?声,要是都不开口,简直是安静到有些窒息。

    陆世宁往桌上的菜式扫了一眼,是诱人的很,但是今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风寒,陆世宁这鼻子有些不大灵,闻不大清楚这桌饭菜的香味。

    听着她这么一说,陆世宁只是一笑,又道,

    “也是难为郡王府的人还惦记着世宁这条小命,今日老夫人摆的这阵势,应该也不是今天晚上就会?要了我的命吧?”

    “这做法,不大妥当,也不够聪明。”

    陆世宁的话?里也不甘退让,毕竟,也不是说因为她位高,所以他就该退让生的软弱些。

    “老夫人今日还是以礼相待,有事,不妨直说。”

    说了这几?句话?,陆世宁可?是半点都没有要动筷的意?思。

    陆世宁看?着老夫人的这副样子,欲说又还没开口,他心里也没多?少耐心了。

    “陆官人可?是今科榜眼,这现在可?有多?少人都上赶着来捧官人呢,陆官人又怎么这般说话?啊?”

    “难不成,这顿饭,还是老夫人来给?世宁贺喜的?世宁与老夫人,好像,没什么关系吧?”陆世宁这一手装的,面上可?是无?辜。这老夫人是宋南锦的外祖母,怎么能说是没有关系呢。

    他是心里清楚的,但是面子上却装的像个小白似的。就是这后半句,没什么关系,对面的老夫人听后扯着嘴角,轻笑了几?声。

    “陆官人还是个滑头,你如今可?都要娶我的外孙女了,还说跟我没什么关系?”

    老夫人正夹了一块糖藕,只咬了一半,听见陆世宁这样说,也是松了筷子,看?着他。

    “所以呢,老夫人是要来跟世宁,说说这婚事?”

    按着道理来讲,这本不该是他们能来做主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与宋南锦的婚事,名正言顺,合情合理。

    “我这外孙女,最后还是落在了你们陆家,看?来,这就是命定的缘分。”

    “老夫人这话?,世宁有些听不大明白。”

    陆世宁眼眸里虽是看?着这对面的烛火台灯,但是心里已经起了几?分防备的意?思。

    这话?听似是好的,但是陆世宁是觉得这滋味有些不好受。

    “哼,陆官人是真的喜欢我这个外孙女吗?还是自?知她的身份不同,觉得可?以攀附一番?”

    “拿这婚事当作是你未来仕途上的助力?”

    她说这话?,是直白的很难听,陆世宁放在桌底下?的手都渐渐收紧了些,他的心,刚刚的确是乱了。

    仕途?哼,这名次都是他自?己考出来的,过?去?的日子,再难,他还是熬了出来,就是这一句话?,便?可?以将他多?年的努力,贬低得毫无?价值。

    可?真是会?说话?。

    还好,陆世宁做事不是个毛躁的,是有把握的。

    镇定了会?儿,陆世宁苡橋缓缓开口道,

    “老夫人说这话?,您自?己信吗?”

    陆世宁手放松了些,抬起了头来直视着她,刚刚那般守礼,他也是觉得再也没有必要了。

    “世宁科举入仕,多?年读书,每一样,都是靠自?己得来的,可?是跟郡王府一点也没有关系。老夫人轻飘飘的一句攀附,这话?要是传了出去?,难道不怕寒了天下?文人的心吗?”

    “再者,世宁与宋姑娘的婚事,是自?小当着两?家父母的面,亲自?定下?的,合情也合理。”

    “不知道世宁是做了什么事,让老夫人这般看?不顺眼?”

    陆世宁话?里带着几?分冷意?,但是他还是尽量克制着,尽力温柔。

    陆世宁的脸色,没那么好看?,他早知这场宴席,不是个好事,但还是来了,这简直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自?讨苦吃啊。

    “而且,据我所知,宋姑娘和?郡王府,其实?往来不多?吧。要不然,也就不会?有那些流言蜚语四处传扬了。”

    前尘往事,他的确是不知,但是多?多?少少他能猜出一点来。

    “陆官人,是听说了什么?”

    她也收了刚刚那副还算和?善的神色,冷不丁的看?着陆世宁。

    “不多?,但是也有耳闻。”

    他其实?一直也很好奇,为什么郡王府会?同意?郡主娘娘下?嫁给?一个普通人家,但是,这些,他还从?未问过?宋家的人。

    “既然如此,陆官人却还是要与宋家结亲?”

    这是入了夜来,初夏的晚风里,自?然是多?带了点酒醉味,陆世宁听着风声,往窗户那边望了一眼,不多?时,陆世宁便?听得了一阵清唱。

    是个混着琵琶声的女子清唱,唱的倒是婉转动听。陆世宁刚刚是有些失神,更贪恋这万物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