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是又要来磕头求情,陆世宁听?了他的话,是心里已经失去了那最后一份怜悯。

    还是扶了他起来,只?不过,陆世宁已经收回?了刚刚那般神色,又坐了回?去。

    “都事到如今了,我看陈大人?的心里还是不大清楚啊。”

    陆世宁的眼色渐冷,他还是个?拎不清的。

    “陆大人?这是何意?”

    “陈大人?的堂弟,仗着您的势,侵占良田,欺压民?女,多年为虎作伥,仗势欺人?,我不相信,您是全然不知情的。”

    “别说您的堂弟弟了,就是您家?的二公子也不是个?安分的。”

    “前年为了一个?秦楼楚馆里的女子,跟人?争执打?闹,将那人?给打?废了,后来这事也不了了之,陈大人?也不会都不知情吧?”

    陆世宁将这些事,一件件的都说了出来,那陈大人?的脸色上,是除了惊讶,还有?几分羞愧。

    “原来,陆大人?都是知晓的。”

    “我刚一来任职,便发觉了哪里不对,我还当陈大人?是真?的心疼下属,却也不想,只?是拿来当个?垫背替死的。”陆世宁说完便笑了几声,可是听?着他这么讲,这陈大人?是心里直发毛。

    “我想着,您肯定是觉得,我这样一个?新来的人?,肯定是没?见?过官场上的大风大浪的,所以便觉得好摆布好糊弄好敷衍。”

    “可是也很?矛盾的是,您既然都将我的事打?听?的一清二楚了,难道就忘记了我父亲也是为官任职的人?,这些手段,我早就已经见?识过了。”

    “我曾经也是在?死地里求生的人?,早就看透了。”

    陆世宁往椅背上靠了去,看着陈大人?的眼神,是没?多友好。

    “陈大人?,若是为了求情,让我如今做一个?睁眼瞎,您觉得,还可能吗?”

    “您家?的这点事,如今恐怕是整个?南京城都已经传开了。”

    “您还不如想想,该怎么保全陈家?剩余的人?吧。”

    十焉刚端上来的热茶还冒着热气,陆世宁觉得还有?些热,也还没?喝。

    听?着陆世宁如今是说的这样直白,这陈大人?的身子也是一软,就靠在?了椅背上。

    “陆大人?如今说着这话,是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做官了吗?”

    “我看你是个?新来的,是想拉拢你,也好叫你的仕途走的更顺些,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干,以后还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

    陈大人?整了整自己的衣裳,正色对陆世宁又道,

    “陆大人?,凡事还是要多留一个?余地的。”

    “陈大人?,你还没?来之前,我已经写好了一份奏折,就放在?那儿。”

    陆世宁用手指了指那份奏折的位置,陈大人?顺着他的手去看,也是看见?了他写的那份东西,眼底里是渐渐升起了一份恐惧。

    “我若是真?的备懒,便可直接向汴京里头言明,将这个?案子上报给大理寺,甚至是官家?的跟前。”

    “您的堂弟弟,还有?您家?的二公子,那是手里都还握有?人?命的,您可想想,这里面的得失,到底会是什么?”

    “您可要真?的想清楚。若是您不服我,我们也可叫大理寺的人?来审这个?案子,这样,也就说不出还存着什么私心了。”

    “您若真?的是这样想的,我今夜便可叫人?将这份折子递去汴京,我们都等?等?看,看汴京里头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样的?”陆世宁觉得是自己说了好些话,这茶水也变温了,陆世宁可是喝了好一碗。

    陆世宁不再说话,只?时不时的来看看陈大人?的脸色。其实这件事,到底陈知府也不是正主,要是真?没?有?示意身边的人?,也最多是私德不修,立身不正。

    还有?挽回?的余地的。

    陆世宁数着手指头,还等?着他的话,这到底该怎么说,还是要看他的。

    “陆大人?是个?正直的人?,我也算是看明白了。”

    “陆大人?今夜还肯听?我的话,想必心里是有?主意的,不如,再跟我多讲讲?”

    已经是过了好几刻的功夫,十焉和四以还守在?外面。

    陆世宁见?着这书房内的烛火有?些暗了,起身去多点了几盏烛火。

    “陈大人?,你能做到如今这个?位置,想必也是苦苦经营了一番。若说以往的寒窗苦读,那都是陈大人?曾经付出过的,如今得入仕为官,便是对陈大人?过往付出的回?报。”

    “如今,要想保全什么富贵荣耀,难道也不该舍弃点什么吗?”

    陆世宁端了一盏油灯,坐回?了位置上。

    “陈大人?若是想保全什么,就要想想能豁出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