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世宁有假七日, 休务五日。

    这几?日,他都?在帮着办陆世微的喜事, 不过他这不大喜悦的神?色,任是谁, 都?看了?出来。

    今早吃早饭的时候,陆世宁都?没跟宋南锦多说?一句, 就?直接回了?书房去。

    一待, 便又是大半天。

    陆世微从?十焉那里得?知了?他跟宋南锦的事, 也察觉到了?陆世宁的不开心,只是她还有些以为,是因为自己的事。

    她想着跟陆世宁多说?几?句话, 只是他都?不管, 只说?自己想静一静。

    陆世微又去旁敲侧击的问了?问宋南锦,可她却也是支支吾吾的, 说?不全?。

    他们俩又闹别扭,陆世微也是担心得?很。

    都?这个时候了?,陆世宁怎么能跟她发脾气呢,她还有身孕呢。

    不过最近家中都?是来忙着她的事,重心在陆世微这里,又有什么不可以先暂时搁置的。

    直到了?婚期前一夜,陆世微本?还在屋里自看书,听?得?了?一阵敲门声,黄昏去看,却是陆世宁。

    他就?一个人来的,手里还拿着几?幅画。

    “公子?”黄昏赶紧开了?门,请他进?来,陆世微抬眼来看,陆世宁像是喝了?酒一般,情绪不咋高。

    “哥哥?”陆世微站起?了?身,走近了?他身边,便能闻见好一阵酒味。

    在家里,也能喝这么多。

    不过见他走路还是稳当的,想来是还没真醉了?。

    陆世微拉着他先坐,陆世宁转眼看了?看她这屋里的东西,都?是给她的陪嫁,塞了?半个屋子了?,都?快迷眼了?。

    屋内很静,她这边,却是有着跟新年热闹不大一样的气氛。

    黄昏给他上了?新茶来,陆世微闻着他这股酒味,又跟黄昏说?,去厨房多做碗醒酒汤来。

    好端端的,他又喝这么多的酒。

    等着黄昏出了?屋去,陆世宁才是更松懈了?一番。

    “世微,我,”陆世宁放了?手里的几?幅画在桌上,想说?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又怕自己说?不了?两句,会掉眼泪来。

    “哥,我知道。”陆世微断了?他的话,他能说?什么,他想说?什么,她都?清楚。

    明天就?是成婚之日,陆世宁一直在压着他的情绪。

    “我之前说?,要?给你几?幅画,我都?已经画完了?。”陆世宁转眼去看向了?他刚刚拿来的一幅画,他拿起?了?一幅来给她看,陆世微却有些惊讶。

    “这,这不是小时候哥哥给我画的那幅幼鱼戏莲图吗?不是说?,都?已经没了?吗?”陆世微眼里带着惊愕,这画纸,这成色,绝对不是小时候她见到的那一幅。

    陆世宁微微的红着眼眶,他叹了?口气,又说?这自然不是之前的那幅了?,这是他凭着记忆重新再画出来的。

    三幅画,一幅是幼鱼戏莲图,一幅是月桥夏莲,另外一幅,是赏月桂花。

    都?是之前陆世宁给她画过的,只不过,小时候的画作,都?已经没了?。

    “或许会有些不同了?,毕竟心境也不同了?,我的记忆也没那么多了?。”陆世宁话说?的很轻,都?过了?十年了?,他能记住的已经不多了?。

    陆世微也迟疑了?半刻,伸手去打开了?这几?幅画。

    赏月桂花,他画的是他们一家人,陆父抱着世微,陆母牵着陆世宁,在桂花树下喝酒赏月,那夜,是漫天的星星,是十足温暖的月色。

    那年,世微五岁。

    陆世微盯着这画上的图像,眼泪却也是没忍住,一滴一滴的落在了?桌上。

    陆世微很快的便转过了?眼去,她没哭成声来。

    陆世宁稍稍的低了?头去,他也知道,陆世微若是看见了?这些,也会忍不住的。

    画卷上还有已经干掉的泪痕,陆世宁已经掉过了?眼泪。

    “世微,我不是故意来惹你伤心的。”陆世宁瞧见了?她含泪的眼睛,也感受到了?她不可言说?的伤心。

    陆世微侧过了?身去,在极力压着自己的情绪,她也不想这么哭,明天就?是她出嫁的日子了?,她也不想有个哭肿的眼睛。

    “世微,别哭。”陆世宁往她的跟前再凑近了?些,按着她的肩膀稍稍的使她转了?身来,陆世宁卷起?了?自己的衣袖,给她擦了?擦眼泪。

    “都?过去了?。”陆世宁一直忍着自己的情绪,他只是想好好送她出嫁,这就?是他给她最后的一份嫁妆。

    陆世微抬眼来迎上了?他的眼神?,是无尽的爱护,和掩藏着的伤心意。

    她直接抱住了?陆世宁,头枕在他的左肩上,放声哭了?许久。她就?在他的怀里抽泣,就?如当年离开杭州时,她害怕雷声一般,躲在陆世宁的怀里,也不敢轻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