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本里教人以忠正?纯孝之理?,或许只?是耳朵听进去了,但也未必能做到。”

    “其实读书人,可以说是挺单纯的,但也可说,是心眼最多的,很会?算计的。”

    “我?之前考乡试的时候,便也有人为了舞弊中试而不择手段啊。”

    “之前在潭州读书的时候,也听说过一些书生?,留恋烟花之地,不仅功名未举,连自己的脸皮都被自己给糟践了,最后是惹上了一身污名,有的还闹上了官衙呢。”

    “我?之前在南京审案的时候,也碰过这样的案子。”陆世宁轻握住她的手,跟她说了好?些闲话,他的意思只?是想说,不要觉得读书人就都是正?经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人,还是人品为先,功名其次。

    宋南锦也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也是知道这个道理?,不过她阿娘是为了嫁个读书人费了不少的心力,高门大户里也藏了不少的龌龊,这读书人自然?也不是个个都纯洁忠正?的。

    “或许我?爹是想照着?你?的模样,才给三妹妹也找了一个读书人吧。”宋父的眼光还算是好?的,要不然?怎么能盯上陆世宁呢。

    “哼,岳父不该有这个念头,人与人是不同的,浮于表面,依样画葫芦,总归是不成的。”还是得看到最本质的地方。

    宋南锦轻扬嘴角,又问着?他,觉得自己是不是一个很正?经的人。

    陆世宁起了坏心思,挠了挠她的手心,只?对她道,

    “我?正?不正?经,你?不知道吗?”陆世宁故意的压了压声,宋南锦听着?他话里藏着?的坏心思,只?是憋着?笑,真想翻一个白眼给他看。

    陆世宁计谋成功,自然?也是很高兴。

    屋内点了梅香,宋南锦没跟他再多说两?句话,便也睡了过去。

    陆世宁轻靠在她的肩上,也入了睡。

    上元灯会?还热闹着?,他们倒是躲了清净。

    ……

    三月初春始。

    春来日渐长,醉客喜年华。

    这汴京的积雪化了,春也开了。

    曹庭之是还惦记着?他想去城外上香的事,非等着?陆世宁有空了才去。

    陆世宁也是没办法,出门的时候跟宋南锦解释了一番,才跟着?他出了门。

    这个月十五的婚期,曹庭之这两?个月来的脸色都不咋好?看。

    三月的天色好?,陆世宁和?他是骑着?马出的城,果然?这一路上,尽是出城去赏花踏青的人,是有一番热闹。

    才出了城门,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陆世宁时不时的转眼来瞧他,虽是瞧见了满眼的春景好?色,但曹庭之却是连一点笑都没有。

    “我?说,你?老是这样耷拉着?脸,也不是个事啊。”陆世宁还是先开了口,他这一身锦服,是好?生?富贵,可是这脸色啊,还是如?冬日里的冰山一般。

    这春开了,闻着?这空气里的新鲜气息,都舒畅了不少。

    陆世宁近日也是颇受案牍劳累,这会?儿出来放松放松,心里也自在得很。

    “即使你?不乐意,可这也是赐婚啊。”

    “你?现在还能出门来,我?也是觉得稀奇。”国?公府的门难进,也难出啊。

    陆世宁想来逗他笑,心情长期郁结在心,对身体?也不好?。

    “我?明白。”陆世宁说了半天的话了,曹庭之才吐了这一句话来。

    他还想说什么,只?是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了。

    “只?是,我?是真的高兴不起来。”曹庭之有些为难,今日出城来的心思,他不说,陆世宁也能明白。

    不过,之前都没有缘分,现在怎么会?有缘分呢。

    “不如?我?们快马跑一阵,你?舒缓舒缓?”陆世宁朝他扬了扬手里的打马鞭,曹庭之勉强的笑了笑,舒了口气,又突然?握紧了手里的马绳,大喊了一声驾,两?人快马又跑了好?一段路。

    奔在春风里,确实畅意。

    ……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可我?哪里又尽欢了呢?”曹庭之看着?这河面,心里却生?惆怅。

    他们俩反倒没去景云寺,去了河边。

    他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愁苦吟诗,陆世宁还在旁边努力生?火烤鱼。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这还没烤好?的鱼,虽是更专心些,但也听见了曹庭之的话。

    “我?之前也很喜欢读李太白的诗,豪放飘逸,自带侠气,是不愧为诗仙。”陆世宁只?听见是李白的诗,却没听清他后面半句。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曹庭之还在悲春,突然?闻见了这烤鱼香,也使劲的嗅了嗅,转过了头来看。

    陆世宁已经差不多快烤好?了,这鱼不大,是从那小?贩手里买来的,但也还挺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