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吴炎武并不欢迎谢陵的到?来。尤其是,当吴炎武看到?谢陵面皮白净,一副活生生小白脸的模样,那?腰还没他?的大腿粗时,越发觉得这是个草包废物,连些好?脸色,都不肯给谢陵。

    还是一旁的主簿,见吴炎武面色不善,忙走上前来打着圆场。

    “世子舟车劳顿,我?们将军提前备好?了帐子,命人点上焦炭,想必此时已经暖热了。世子爷随我?去?看看罢。”

    谢陵不欲和吴炎武计较,他?深知这些边关将领,身上都有股子匪气,不然也不会甘于?寂寞地?在边关苦守了一二?十年。谢陵更不是仗势欺人之人,想要趁机捉着吴炎武的错处,一逞威风。

    他?便点头,随着主簿去?了自己的营帐。

    风将帐子吹得呼呼作响,谢陵一掀帘子,便感到?暖风扑面。营帐前后以屏风相隔,前面是议事的地?方,有长桌,圈椅。后面则是横放着一张床榻,铺上厚厚的兽皮,旁边摆着几床被褥。

    炉子里的炭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主簿随手将上面热着的茶壶取下,他?却并不倒茶水,而是端起来桌上的铜壶,倒出半碗来。

    谢陵看到?那?微微泛着涟漪的雪白,才知道铜壶里装着的是奶。就?是不知,到?底是牛奶还是羊奶。主簿一手端碗,一手执茶壶,将茶水和奶交汇着。等到?倒满一碗,主簿才将碗递到?谢陵面前。

    “世子,这里的羊奶茶,羊奶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没有羊膻味道。尝一尝罢。”

    谢陵端着羊奶茶,微微尝了一口,清甜中掺杂着苦涩味道,比起寻常的茶水,倒是平添几分趣味。

    主簿又?道:“这帐子虽小,但只有世子一人住,难免显得空荡荡的。世子可需要人伺候,我?替世子寻个知冷知热的,可好??”

    主簿见谢陵年岁虽轻,但也应当有了妻妾。可谢陵孤身一人来到?边关,难免会觉得寂寞,主簿有心想替谢陵寻个模样清秀的小娘子做婢女,又?恐谢陵不喜旁人插手他?的私事,这才做询问状。

    谢陵便道:“不必,帐子外面有人看守便好?,无需婢女。”

    从前,谢陵不喜女子靠近。如今,他?一颗心都牵挂在葡萄身上,更容忍不得其他?女子近身,自然不会让婢女在旁伺候。

    主簿顿时便打消了其他?打算,忙称好?。主簿便以谢陵初到?此处,身子疲惫为由,起身退了出去?,只留谢陵一人在帐中。

    谢陵坐在床榻,褪下被泥水沾染浸湿的靴子,仰面躺在了毛绒绒的兽皮上。困意袭来,谢陵逐渐合拢眼睑,他?看着自己放在枕旁、明显褪色的小老虎,喃喃道:“葡萄,你究竟在哪……”

    一如往常,没有人回?应谢陵。

    但谢陵很?快便伸出手,将小老虎握在掌心,他?将小老虎贴在胸口,似乎想要从中感受到?葡萄残留下来的温度。

    “葡萄,会见面的,定然会如此……”

    ……

    恬姐儿和孟子坤四目相对,她踮起脚,望着空空如也的炉灶,说道:“我?娘没有做饭,你来做什么?”

    孟子坤眼神飘忽,只道:“我?来喝杯茶水。”

    葡萄从屋中走出来,见孟子坤守在那?里,便顺势给他?倒了一碗姜茶。孟子坤扬起脖颈,咕噜噜地?喝了进去?,姜的辛辣味道,让他?不禁连声咳嗽。

    葡萄便蹙着眉道:“孟大人,你是不是吃不得姜,那?就?莫要喝姜茶了。顺着这条路,再走上一刻钟的时辰,有家食肆,汤粥皆有。”

    自从那?日孟子坤吃过饺子后,葡萄第二?次见到?他?,才知道孟子坤是这里的新官。听闻孟子坤是被人弹劾,才从高高在上的太?守,贬谪成了这个边关小吏。

    对于?父母官,葡萄有天?然的敬畏之心。她不知孟子坤是官吏时,尚且可以把他?当做一个寻常的过路人,卖吃食给他?。只是,当葡萄知道了孟子坤的身份,便变得分外拘谨。她忧心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惹怒了孟子坤,她和恬姐儿都要遭殃。

    因?此,葡萄恨不得孟子坤因?为姜茶一事嫌弃了她的茶铺,另寻他?处去?了。

    孟子坤看着葡萄满脸抗拒,欲言又?止,最后只留下了两个铜子,和一碗没喝完的姜茶。

    恬姐儿不嫌姜茶的味道,她半大个小人,自己踮起脚,盛了一碗姜茶,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葡萄便顺势蹲下,掐着恬姐儿的腰,给她量尺寸。

    “恬姐儿又?长开了些,那?棉袄要做大些了。”

    一听到?这话,恬姐儿明亮乌黑的眼睛,顿时黯淡下来,她闷声道:“娘,我?不想做新棉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