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便道:“那恬姐儿有没有好好谢谢他?”

    恬姐儿重重地点?头:“当?然有,我请冰块叔叔喝了娘做的?姜茶。他都喝光了呢,定然是?很喜欢。”

    正说着,恬姐儿看?着去而复返的?谢陵,蓦然睁大了眼睛,指着谢陵道:“娘,冰块叔叔在那里!”

    葡萄转身,声音柔柔:“多亏了你帮了恬姐儿,该好好……”

    在葡萄看?清楚来人时,只觉得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结在一处,身上冷风阵阵,感?觉不到半分暖意。

    她……她如何会在这里遇到谢陵。

    当?初,葡萄离开后,便想着自己应该去往何处。葡萄思来想去,还是?来了这个边陲小镇。只因为这里,苦寒萧瑟,是?谢陵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永远不会来的?地方。

    事实也正如同葡萄猜测的?一般,她抚育了恬姐儿五年,都是?安安稳稳地度过,从未听过谢陵的?消息。

    可是?如今,即使葡萄纤长的?眼睫不停地颤动,她也无法欺骗自己,眼前的?人是?幻觉。

    这是?谢陵。

    是?曾经和她同床共枕的?谢陵。

    纵然五年已过,谢陵的?面貌没有太大的?改变。唯一的?变化,便是?他周身的?气度,褪去了以往的?青涩生疏,变得沉稳平静。

    只是?那双眼睛,在注视着葡萄时,仍旧是?那样的?专注,仿佛葡萄是?他的?所有物。谢陵看?着葡萄,便像是?在逡巡着自己的?物件。

    是?谢陵先开的?口。

    他张开唇,脱口而出的?声音,是?谢陵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嘶哑艰涩。

    “葡萄……”

    “这些年,我很想你。”

    ——每分每刻,白日黑夜,没有一刻不在想你。

    葡萄却不愿意相信,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躲开了谢陵沉沉的?视线。

    葡萄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容易被欺骗,被随意愚弄还心甘情愿地为心上人寻找借口的?葡萄。

    她周身都散发着对谢陵的?抗拒。

    谢陵的?视线缓缓落下,看?着懵懂面容的?恬姐儿,目光轻颤。

    谢陵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对恬姐儿这般有耐心,愿意听一个小姑娘差使,抱着恬姐儿回来,给她换棉衣,还容忍恬姐儿唤他“冰块叔叔”。

    因为,恬姐儿是?他的?骨血。

    恬姐儿骨子里,和谢陵流淌着同样的?血,她是?谢陵和葡萄的?孩子,所以,谢陵才会对这样一个豆丁般的?小人,满是?耐心,态度温和。

    谢陵伸出手,想要摸摸恬姐儿,却被葡萄满脸慌张地将?恬姐儿拉在怀里。葡萄搂紧恬姐儿,看?着谢陵的?目光,冷漠又?无情,仿佛在提防要抢夺孩子的?小贼。

    谢陵僵硬地收回手,他看?着一大一小,语气笃定:“恬姐儿是?我的?骨血,是?吗。”

    虽然话是?疑问,但谢陵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如此询问,不过是?想要葡萄亲口承认罢了。

    但葡萄却摇头,好似生怕和谢陵沾染上一丝一毫的?关系,她径直否认道:“不是?。”

    见葡萄不愿意承认,谢陵气极反笑?道:“不是??”

    葡萄把恬姐儿推到自己身后,遮挡住谢陵的?视线。她站起身子,腰肢挺直,如同冬日中体态纤细的?梅花,孤独而自有一股子执拗在。她一字一句道:“不是?。谢陵,你莫要自以为是?了。你以为自己是?长安城的?世子爷,便有无数的?好人家的?女儿,情愿给你没名没分的?生子吗。其他人或许情愿,但我却不是?。恬姐儿——”

    葡萄用柔和的?目光,安抚着受到惊吓的?恬姐儿。她雪白的?柔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抬起来,遮挡住恬姐儿的?耳朵。

    葡萄想,她应该保护恬姐儿。但今日,这些话,她需要让恬姐儿听到。

    葡萄看?向谢陵,乌黑莹润的?眼睛,与谢陵彼此相对:“恬姐儿她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和你无关。谢陵,自从我离开国?公?府后,这世间再没有你的?妾室葡萄。如今的?葡萄,是?边关开茶铺的?程葡萄,是?恬姐儿的?娘亲,和你再没有干系。”

    谢陵虽然清楚,恬姐儿除了是?他的?血脉外,再无第二种可能。葡萄如今所言,不过是?想要激怒他,让谢陵嫌弃她们母女,永远不再打扰她们。

    只是?,谢陵虽然年纪渐长,可他面对葡萄,却仿佛回到了正值少?年的?时候,心思可以轻易地被葡萄牵动。

    纵然谢陵知道,葡萄所说的?一切,都是?诓骗他的?,他也忍不住动了怒气。

    谢陵气自己没有早一些来到边关,他应该早早地就向皇帝主?动请缨,来边关镇守,如此便能早些遇见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