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陵眸色沉了又深,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秦玉被士兵们?,拖拽着扔出江北大营。他来不及怨恨身上的疼痛,只?是庆幸保住了一条性命。

    只?是,秦玉刚走出江北大营,不过两三里的距离,突然眼前一黑,脑袋传来剧烈的疼痛。

    秦玉彻底昏厥过去?之前,依稀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活着,才能更好?地承受痛苦……”

    ……

    经过此事后,葡萄再没?有提及过秦廷玉的名字。

    但?她酿成新酒时,下意识地倒了两盏。葡萄将一盏留给自己,另外一盏握在手心,口中说着:“秦公子……”

    话刚说出口,葡萄便不禁眉心蹙起。她握着酒盏的手,微微僵硬。葡萄沉默着把?酒盏收回,一个人孤零零地喝掉了两盏。

    倘若不是秦廷玉最?后显露了真?正的面目,葡萄会真?的把?他当?做一个,温和可亲的人。

    葡萄不仅感叹,为何总是有人会表里不一,明明之前是如此……不过数日未见,就好?似全然变成了一个陌生的人。

    葡萄照旧地过着自己的生活,就如同没?有秦廷玉之前那?样,她照顾恬姐儿,一个人学着酿新酒,做点?心。

    一切都显得平静如水。

    直到边关突然生出了变动,江北大营的人,全然没?有了过去?的笑模样,一个个严阵以待。兵营里不时回响着士兵操练的声音,长矛深深地没?入稻草人的身子里面。

    葡萄匆匆走过,直到她掀开帘子,进了帐子,那?颗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才逐渐平稳。

    葡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知道?,事情定然十分紧要,不然兵营里的士兵,也?不会如此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谢陵来到葡萄的营帐,他待在旁边,注视了葡萄许久。谢陵实在太过安静,等到葡萄发现他时,却搞不清楚,谢陵已经来了多?久。

    谢陵突然开口问她:“我送你离开这里,可好??”

    离开江北大营,获得葡萄梦寐以求的自由,这是葡萄日日夜夜所期望的。

    她本应该欣喜地点?头同意,但?葡萄没?有忽视谢陵眼底的青黑,问道?:“为什么?”

    谢陵抬眸看她。

    葡萄又道?:“为什么你会突然让我离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是。”

    谢陵不想瞒着葡萄。只?是事关军情,谢陵不能一五一十地讲给葡萄听。

    “那?恬姐儿呢。她怎么办?”

    谢陵深深地注视着葡萄,语气平静:“恬姐儿,我会送她到别处去?。你会和恬姐儿在一处,安安稳稳的。”

    这样很好?,葡萄和恬姐儿都有了安全的归宿。

    葡萄没?有什么可以再关心的事情,可她拢起的眉,却缓缓没?有落下。

    她看到了谢陵说完话后,眼底的疲惫不堪。葡萄唇瓣微张,突然想要开口询问。

    ——那?你呢。

    葡萄被这突然涌进脑袋的想法,弄得不知所措。她摇摇脑袋,驱散对于谢陵的关心。葡萄看着那?张脸,暗自道?,自己大概是在某一瞬间?,把?谢陵当?成了秦廷玉,那?个没?有沦落为卑劣之人的秦廷玉。

    葡萄还是点?头同意了。

    谢陵没?有再说什么,葡萄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内。毕竟,当?初葡萄和恬姐儿,来到江北大营,就是在谢陵的威逼胁迫之下。葡萄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无时无刻不想要离开。只?是葡萄苦于谢陵的看管,总没?有机会彻底摆脱兵营。

    如今,葡萄心愿以偿,她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仔细想其他的。

    葡萄和恬姐儿坐上马车,她把?恬姐儿抱在怀里,离开了江北大营。

    恬姐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葡萄和谢陵心有灵犀一般,隐瞒着她。恬姐儿只?知道?,自己要离开兵营,去?别处住了。她伸出手,朝着站在兵营外面的谢陵,缓缓挥舞着手。

    谢陵抬起手臂,微微回应着恬姐儿。

    葡萄安静地收回视线,躲开谢陵注视她的眼神。

    马车缓缓行驶了许久,葡萄还是能够听到士兵们?演练的声音。

    她心中越发觉得不安稳。

    葡萄询问车夫,江北大营可是要发生什么事情。

    车夫苦着一张脸,唉声叹气道?:“我也?不清楚。只?是,听闻又要开始打仗了。这才消停了几年,世道?要乱了。”

    葡萄睁圆眼睛:“打仗?”

    车夫颔首:“是啊。像葡萄姑娘你们?,还能寻到个安静住处,躲避纷乱。我们?这些拖家带口的,还不知要往哪里去?呢。”

    见葡萄抿唇不语,车夫难得多?说了几句话。

    “……谢世子待姑娘母女,当?真?是情深义重。边关忙碌,谢世子和吴将军,更是整日要为军事操心。可即使如此,谢世子仍旧心底惦念着姑娘,担心这刀剑无眼,会伤着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