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亦不想被人探听喜好,日后引来更多麻烦。

    于是,他转头看向墨绿竹林时,随手一指,淡淡道:

    “那就墨青吧,挺好看的。”

    见他终于有回应,林知雀下意识点头,杏眸水光潋滟,到底是把眼泪收住了。

    裴言渊不耐地松口气,一刻不留地绕过她离开。

    直到他阖上屋门,林知雀才盯着墨绿竹林,恍然反应过来。

    谁家年轻公子,用这么老气横秋的颜色!

    纵使她不懂侯爷的喜好,也大抵知道他偏好浅色。

    若是哪天明晃晃挂个绿色荷包,那才是见了鬼了!

    这家伙,分明就是诓骗她啊!

    怎会有如此老奸巨猾的讨厌鬼!

    但是此时,屋门全都关紧了,她孤零零伫立在院子里,没法再无理取闹地阻拦。

    林知雀失落地起身,一步一回头,委屈巴巴地嘟起嘴,脑海忽而浮现一道身影。

    其实除了裴言渊,还有一个人可以问。

    只不过,她一直不愿去问,也不知如何去问。

    现在看来,就不该把希望放在裴言渊身上,还不如直接问那人呢!

    林知雀抹一把泪,揣着空荡的食盒,气鼓鼓地跑开了。

    待到她跨出门槛,嘉树急忙从屋内探头,一拍大腿就要追上去。

    真是的,他家公子不肯说,他可以说啊!

    怎么没人问他呢?

    那可是定情信物,信物啊!

    人家姑娘一片好心,矜持娇羞,硬是被公子逼急了。

    不怪人家姑娘生气,他也生气。

    公子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越跑越快,就在快要迈过门槛时,身后冷冷道:

    “站住。”

    嘉树身形一僵,讪讪笑着回头,小声道:

    “公子,她如此执着坚定,您不说,她也会从别处打听。”

    他观察着公子的神色,瞧见没有生气,才继续道:

    “万一打听错了怎么办?所以还不如您先说了。”

    裴言渊沉默地看着嘉树,不知该把他赶出去呢,还是赶出去呢。

    他自始至终,压根儿没想让她打听,也不想接受她的东西。

    方才闹腾一顿后,他已很是烦躁,懒得与嘉树多说,顺着他的话,嘲讽道:

    “她还能错成什么样?”

    语毕,他警告地扫了嘉树一眼,兀自进屋。

    嘉树不得不跟着,无奈地喟叹一声,蓦然灵光一闪。

    公子说,想看那姑娘错成什么样。

    莫非是在试探她的心意?

    他家公子那么多心眼,定是这个意思吧?

    若是那姑娘恰好做成公子喜欢的模样,岂不是证明二人心意相通、情投意合?

    嘉树的眼神迸发出光芒,整个人都精神了,茅塞顿开地拍着脑袋,大步跑着跟上公子。

    不愧是他家公子啊,就是比他更会谋算!

    他阳光开朗地咧着嘴角,亦好奇那姑娘能错成什么样了。

    第11章 11 、出门

    回去的路上,林知雀闷头往前跑,额角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脸色涨得通红,如蒸笼上的包子,呼呼冒着热气。

    很快就到了倚月阁,桂枝看门神般守在门口,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赶忙用双手给她扇风,关切道:

    “这是怎么了?二公子又欺负您了?”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事儿,林知雀耳畔就响起那家伙无厘头的质问,还有那句冷漠的“无可奉告”。

    她又气又急,双颊似乎更烫了,双手捧着才凉快些,脑子绕了半圈,还是不知如何才能把这件事讲清楚,干脆彻底放弃,嘟哝道:

    “胡说什么!他才欺负不了我”

    林知雀歪过脑袋,双手环在身前,摆出一副斩钉截铁的架势,并在心里默默说服自己——

    那家伙身处废院,连好点的吃食,都是她送过去的,怎么可能欺负她?

    只不过,后半句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几乎听不见。

    他故作不知,被追问还很不乐意,随手指着墨竹就想打发她。

    这这这分明就是欺负她嘛!

    林知雀咬牙切齿地甩甩头,忽而发觉这话不对,转头看向桂枝,严肃问道:

    “等等,什么叫‘又’?”

    “额没什么,奴婢瞎说的。”

    桂枝用帕子给她擦汗,动作稍稍一僵,心里捏了把汗。

    每回小姐从竹风院出来,都仿佛受了好大的气,脸蛋红得像火炭。

    不是受欺负了,难不成是害羞吗?

    不过,她并未多想,憨厚赔笑道:

    “小姐别管这些,快些进屋歇着。”

    二人在屋内喝茶闲话,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相对坐在窗边的小茶几上。

    林知雀的脸色恢复正常,白皙的两颊透着淡粉,嫣红唇瓣被茶水浸润,更显得小巧柔软,贝齿一咬就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