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摔倒之际,她迅疾地伸出手,扶了那家伙的肩膀一把,稳住脚跟没有离地,人也免于随着马车扑出去。

    只可惜,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做反应,上半身没及时端住,眼前一黑地摇晃几下,失控地向下倒去。

    林知雀绝望地闭上眼睛,小脸都皱在一起,吓得眼角濡湿。

    她已经竭尽全力挽救,可从未想过躲过了飞扑,没躲过摔倒的命运!

    这么脸着地摔下去,岂不是鼻子都要断了?

    哪怕运气好点,也免不了破相,不知会不会留疤?

    她急得双颊通红,眼泪顺着睫毛滴下来,哀怨地在心底呐喊。

    这不能全怪她粗心大意,明明都快到了,那家伙还凶巴巴瞪她,她才一片混乱地想快点离他远点。

    令人伤心的是,这人比她还穷,摔伤了都赔不起。

    林知雀认命地呜咽一声,等待着疼痛与伤疤的来临。

    谁知,思绪高速运转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痛感,也没有预想中的满面尘土与血腥。

    一切似乎都好好的,除了心口压瘪了有点疼,像是有什么东西顶着她上半身。

    她呼吸愈发急促,几乎喘不上气,劫后余生地睁开双眸。

    身子倒扣,眼前是陈旧木板,身下是

    裴言渊的双腿?

    林知雀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惊惧环视一圈,才发现自己挂在了裴言渊并拢的大腿上,这才幸免于难。

    只不过这家伙脸色难堪至极,目光像是已经想好怎么掐死她了。

    “二公子,真巧”

    她尴尬窘迫地扯起嘴角,浑身都吓得发软,忽而觉得这话不对,说得好像自己故意的一样,立刻改口道:

    “不是多谢二公子!”

    裴言渊沉着脸,容色冷得能冰封春光,平日的从容似是出现了裂痕,指节都忍到极限般轻微颤动。

    他低头看她,与她侥幸纯澈的杏眸四目相对,心口不易察觉地起伏,不知从哪句开始谴责。

    在马车内摔倒,还真是闻所未闻。

    就算一不留神才摔倒,怎么恰好摔在他的身上?

    这就罢了,还是上半身挂在上面。

    裴言渊冷笑出声,顿时觉得荒谬至极,只怪他自始至终,都小看了这位姑娘。

    先前以为她羞涩懵懂,爱得含蓄;后来以为她笨拙接近,执着坚定;

    现在看来,是她的技巧太过高超,连他都防不胜防,措手不及。

    “还不起开?”

    他声音中带着气音,略显虚无缥缈,但愠怒已然十分显著。

    林知雀不再废话,瘫软虚脱地加了把劲,努力支起身子。

    但刚才惊吓过度,还未完全缓过来,又倒挂了一会儿,稍一动弹就两眼发黑,竟是使不上劲。

    裴言渊凝眉垂眸,以为她故意不动拖延时间,一句话不想多说。

    他轻而易举地抬了抬腿,示意她不要磨蹭。

    然而,他刚动了一下,似乎就撞在了棉花上。

    比寻常还要弹软些。

    一时间,二人都怔住了,谨慎地停下动作。

    林知雀心口被挤压得更厉害了,震惊地盯着裴言渊,连瞳孔都在震颤。

    他他他竟然顶她的?!

    苍天呐,简直是登徒子、死流氓、衣冠禽兽!

    面上看着沉着冷静,一脸嫌弃,甚至她靠近一点,都要避讳地躲开,谁知道看不见的地方竟然做这种事情?!

    她算是看明白了,彻底看明白了,他就是毫无人性!

    之前各种推拒,都是残存的一点善念,怕兽性大发,把她这个单纯的好心人吞了!

    林知雀羞恼愤恨得无法忍受,整个人好似吹满气的球,恨不得原地炸开。

    “姑娘,到”

    此时,张嬷嬷掀开车帘,想提醒她下车采买,冷不丁看到这一幕,惊得下巴下坠。

    天爷呀,她老婆子活了几十年,夫人和老侯爷的什么事儿没见过?

    但是车上,确实

    她老脸一黄,想训斥裴言渊几句,但碍于姑娘还在,又说不出口,更听不下去他们还在支吾的解释,无地自容地丢下车帘,咬牙塞紧缝隙,抚着心口道:

    “公子,你们继续,我老婆子无妨,去凉快地儿歇歇就好了”

    “嬷嬷,回来!”

    林知雀在车内无力呐喊,双手双腿扑棱着,额角渗出冷汗。

    怎么就走了?别把她和这个登徒子放一起啊!

    她深感悲凉,含着泪抬头,与裴言渊吃人般的目光相撞。

    第16章 16 、糊涂(精修)

    车内局促逼仄,车帘又塞得严严实实,二人呼吸急促燥热,空气很快变得沉闷,清甜花香与冷淡竹节香交织碰撞,不觉间融为一体。

    林知雀睫毛濡湿,晶亮杏眸泪光点点,胆怯地扭过脑袋,飞快瞥了裴言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