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她如今的身份,哪怕出席也是忧虑更多一些。

    翌日,嘉树得了?机会,走出竹风院取些生活必要之物,到哪里都听到议论此事。

    倏忽间,他灵光一闪,脸上阴云俱散,第一回 没?有?在外逗留,飞快跑回了?竹风院。

    “公子,筵席那日守备松懈,外人也不?知您被明令囚禁,不?如咱们出了?院子,去府内厅上走走吧?”

    说着,嘉树觉得这话不?妥,大概表意不?明确,特意加了?一句,道:

    “说不?定,那位姑娘也在。”

    话音未落,裴言渊就冷冷瞥了?他一眼,不?解质问道:

    “为何要见她?”

    “额这”

    一时间,嘉树答不?上来,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家公子,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那日他不?在,回来后才得知,那位姑娘哭着来找公子,还口口声声说要嫁给他家公子。

    甚至,想?让公子亲自调哦不?,是教导。

    多好?的姑娘啊,多好?的机会啊,结果他家公子竟然——

    劝人家别嫁,快跑。

    不?是哪有?这种?人啊?!

    公子,再这样下?去,人家姑娘真就不?要你了?!

    那夜,他急得一晚上睡不?着觉。

    后来那姑娘整整二旬没?来,他又急得一晚上睡不?着觉。

    但是,公子一直睡得很好?,甚至嫌他辗转反侧太吵。

    你怎么睡得着的?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光明正大在筵席上与那姑娘见面?,怎么可以错过??

    哪怕二人不?能?说话,不?便独处,远远看一眼也好?啊!

    “属下?只是想?着,机会难得,公子应该出去透风。”

    嘉树咽下?满腹阴暗爬行的念头,笑得憨厚老实,挠头道:

    “若是没?什么事,公子还是去吧?”

    “你怎知无事?”

    裴言渊斜睨着他,淡漠看着他沉浸陶醉、无法自拔的模样,很想?一棍子敲醒。

    他嫌弃地别过?头,不?再多言,只递给他一张卷得极小的字条。

    嘉树这才回过?神,忙不?迭正色接过?,扫了?一眼后惊讶抬眸,警惕四下?环视,压低声音道:

    “公子您要去见四皇子?”

    “大摆筵席,人来人往,只怕有?些人看花了?眼,顾不?上竹风院了?。”

    裴言渊意有?所指,眸光渐渐冷下?来,闪过?凌厉寒光,修长手指交叠着叩击桌角,冷声道:

    “确实是难得的机会,错不?再来。”

    圣上年迈,四皇子与五皇子争权夺位,早已是寻常事。

    他暗中投靠四皇子,愿做他在侯府的棋子,至今助益颇多,已经取得信任。

    但棋子,终究只是棋子。

    今日可以重用,明日就可以舍弃。

    他要做的不?是棋子,而是袖手伫立棋局边的落子之人。

    若是这回能?更进一步,此后的侯府,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嘉树愣怔地捏着字条,后知后觉地销毁,找不?出其他的理由。

    他一路陪着公子走来,知道这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只能?郑重地俯身,道:

    “属下?会守好?竹风院和侯府,祝公子心?想?事成。”

    天气愈发温暖,寒意尽散,褪去厚重冬衣,取而代之的是绫罗轻衫。

    小径清幽,庭院雅致,花香扑鼻,蜂鸟蝴蝶萦绕其间,美酒佳肴与戏台齐备。

    六公主大驾光临,阖府上下?出门远迎,裴言昭更是亲自跪接,说了?许多场面?话,听得公主心?情颇佳,不?仅打赏了?众人,还开恩让后宅女?眷也跟着热闹。

    林知雀的生父是罪臣,算起身份,她本无资格共赴宴席,只能?在外围陪侍。

    她也不?打算凑热闹,想?多睡觉歇息,晚些再起床。

    谁知,她尚且还在睡梦中,就听到外面?锣鼓喧天,桂枝欣喜地跑进来,说是她能?与侯爷去前厅了?。

    “小姐,咱们不?稀罕那场面?,要紧的是侯爷也在,一起多见见人也是好?的。”

    桂枝着急又激动,一边摇晃她的肩膀,一边扶着她起床。

    林知雀睡得迷迷糊糊,任她折腾,懵懂地点点头。

    上次的事情之后,她对侯爷的事儿?已经不?那么热衷,但正如桂枝所说,若是有?机会,只要不?太费力,她都愿意试试。

    万一能?成,岂不?是柳暗花明?

    反正这种?场合,于她而言并?不?少见,唯一尴尬的是身份罢了?。

    不?过?无妨,跟着出去转一圈,总不?会出什么意外。

    林知雀配合地更衣梳妆,收拾齐整地出了?门,一袭鹅黄轻纱襦裙,温婉端雅又不?失灵动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