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群墨竹高?大挺拔,院墙颓败,微风拂过?“沙沙”作响。

    许久未见那个家伙,不?知他是否还记得上回的事儿?。

    如果她非要让他指点,该不?会又推拒吧?

    侯府的春日宴办了?好?几日,散去后也时常听人提起,大半旬都津津乐道。

    所说的趣事除了?六公主,还有?各家公子小姐之外,还多了?一桩闻所未闻的——

    倚月阁的表小姐殷惠儿?,无意间在厅堂上摔了?一跤,被侯爷温存地搀起来,二人当着那位未婚妻的面?眉目传情,羞得她当场逃离。

    嘉树躲在角落里听着,惊得掉了?下?巴,一路狂奔回竹风院,刚好?碰见裴言渊从小门进来。

    这几日无人留意竹风院,他索性与四皇子多加交涉,所获颇多。

    再过?一段时日,四皇子会有?所动作,他亦有?望踏出此地了?。

    见嘉树失魂落魄地闯进来,险些被台阶上的青苔绊倒,无奈问道:

    “什么事儿??”

    “公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嘉树伤心?地捂着心?口,望向公子的目光悲悯而关怀,循循善诱道:

    “你还记得那位姑娘吗?她前段时日来过?;

    就是故意告诉您闺名是’莺莺‘的表小姐;

    实则您知道的,她叫殷惠儿?。”

    裴言渊动作一滞,抬眸瞥了?他一眼,不?禁听得更仔细了?,淡淡道:

    “怎么了??”

    “侯府都在传,春日筵席,她扑在侯爷怀里,与侯爷情投意合”

    嘉树忐忑不?安地说完,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心?口起伏得愈发厉害,痛心?疾首地掩面?。

    上回那姑娘还要嫁给公子来着,他家公子非要嘴硬,这下?好?了?!

    人家姑娘的又不?是非你不?可,侯爷虽然愚蠢,但瞧着还是很诱人的。

    那姑娘那么好?,稍微用些手段,侯爷就被迷死了?,公子您就后悔一辈子吧!

    “什么?”

    裴言渊出神片刻,良久才明白其中含义,剑眉紧紧拧在一起,荒谬冷笑从唇间溢出。

    对兄长投怀送抱的人,是她吗?

    可分明前几日,她还隐晦暗示想?嫁给他,因看不?到希望而伤心?落泪

    他甚至担心?她心?意太过?坚定,怎么变得这么快?

    他蓦然有?些凌乱,却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起,仿佛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永远只能?被裴言昭夺走。

    可笑的是,那姑娘其实选择过?他,只不?过?亲手被他推远。

    因为清醒地明白,他并?非兄长那种?放浪随性之人。

    既然不?会娶她,就不?要糟践耽误她,放手让她另觅良人。

    但他从未想?过?,那人会是他的兄长。

    为什么,又是裴言昭呢?

    从小到大,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是裴言昭的,他不?得染指半分。

    因为兄长有?着侯爷的身份,嫡长子的尊荣,如同云端仙鹤,任何人与之相较,都会黯然失色。

    故而大多人都会选择裴言昭,哪怕坚定执着如那位姑娘,结果也不?例外。

    倏忽间,二人相处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仿佛在一遍遍提醒着他。

    她兴冲冲送来吃食,笑得纯澈善良,期待他品尝的反应;

    她在马车内主动靠近,不?经意紧紧相贴,不?愿起身;

    她在深夜替他上药,指尖不?禁靠近,酥痒发麻。

    明明这些事情不?值一提,他曾经抗拒躲闪,如今却记得清晰无比。

    甚至很难想?象,若是这些点滴,她全部在兄长身上用一遍,是怎样的场景。

    思及此,他忽而忆起,上回她说,想?让他来“教导”。

    当时他拒绝了?,现在有?几分后悔。

    是不?是他答应了?,她就不?会再接近兄长?

    裴言渊向来平静的心?绪泛起波澜,仿佛石子丢入湖面?,漾起一圈圈涟漪,经久不?散。

    就在此时,院门“吱呀”打开,林知雀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还惦记着姑妈的事儿?,却不?知如何让侯爷回心?转意,想?再来请教裴言渊。

    但她还未开口,裴言渊便脸色阴沉地走来,声音压抑道:

    “上回所说那人,你还想?嫁吗?”

    林知雀懵懂地凝视他,轻轻点头。

    “我教你。”

    第20章 20 、循循

    闻言, 林知雀诧异地抬眸,眉心微微蹙起?,似是在辨别这话的真假, 迟疑道:

    “你要教我?”

    若是她没记错,上回闲谈提起一个“想嫁之人”, 伤心之时边哭边诉苦,想?让他指教一二,这家伙却翻脸拒绝。

    还劝她彻底打消念头,说此?人并非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