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渊较真地思忖,仍然没有头?绪。

    他第一回 发觉,竟有这么难揣摩的事情。

    近几日,他总有奇怪的预感,想过去找她?。

    反正同在侯府,他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住在倚月阁的表小姐。

    趁着夜黑风高,避开耳目,倒不?是难事。

    可是,他硬生生把这个念头?掐灭,心底压着一团气。

    明明是她?先来招惹,如今莫名消失,谁知是否存心?

    这笔账,他记下了。

    等她?下次来,定要加在一起,好好惩罚。

    “公子,我去打探一下吧。”

    嘉树惴惴不?安,比他更为沉不?住气,生怕情势有变,阴差阳错。

    自从四皇子施压,侯爷与?公子面上和和气气,实则暗流涌动,剑拔弩张。

    公子虽然能?出?门,但都是做给人看的。

    在府中,仍要囚于废院,安插眼线。

    他每过几日,可以出?去拿些?日常补给,不?会太过惹眼。

    嘉树眼巴巴望着公子,等着他点头?。

    其实,他早就放心不?下,恨不?得闯进倚月阁,拉着那?姑娘去竹风院。

    但是公子警告过,不?能?轻举妄动,这才作罢。

    这一回,裴言渊抿着薄唇,喉结滚动一下,沉声道?:

    “早去早回。”

    “公子放心!”

    嘉树决然应声,一溜烟推门跑开。

    竹风院偏僻,他不?能?被人看见,饶了半天才走上主径。

    嘉树凭着记忆,快步行至倚月阁,眼看着四下无人,抬手叩响了大?门。

    最?初的时?候,他就是在这儿听见争吵,揣测“莺莺”便?是殷惠儿。

    如今院内静悄悄的,许久才传来脚步声,一位陌生侍女开门。

    “你是何人?有什么事儿?”

    檀香防备地看着他,只打开一条门缝,质问道?。

    “你去告诉殷姑娘,就说二?公子想见她?。”

    嘉树压低了声音,暧昧地笑了笑,催促道?:

    “快去呀,她?保准答应!”

    那?姑娘爱慕公子,一心想嫁给公子,难免思念牵挂。

    兴许是姑娘家害羞,碍于情面,找不?到缘由来竹风院。

    无妨,这次公子主动,她?肯定一口答应。

    檀香不?明所以地皱眉,推三阻四,但耐不?住嘉树软磨硬泡,没好气地让他候着。

    她?转身?进屋,把原话告诉殷惠儿,等着她?回应。

    “你说谁?二?公子?”

    殷惠儿郁闷地修剪花枝,一时?间不?知是谁,愣了一下才想起来。

    裴家二?公子是罪奴所出?,囚于废院,为人不?齿。

    她?本就心情不?好,更懒得搭理这种?人,不?耐烦道?:

    “他见我作甚?我不?认识他。”

    檀香眨眨眼,回想起嘉树的神色,嘟哝道?:

    “那?侍从挤眉弄眼的,还说您一定乐意,说不?定是”

    她?话头?一顿,没有说下去,但殷惠儿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想当?初,侯爷与?她?眉目传情,还派人送信,趁着林知雀不?在时?见面。

    那?斩钉截铁的口吻,与?眼下如出?一辙。

    殷惠儿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呸”一句,冷笑道?:

    “就凭他?呵,侯府没一个好东西!”

    她?愤愤不?平地掐断花枝,恼怒地指着院门,扬声道?:

    “我再下贱,也不?是猫狗,召之即来!让他趁早滚远点!”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

    檀香唯唯诺诺应声,好生宽慰几句,三两?步走到门口,啐道?:

    “大?胆!咱家姑娘云英未嫁,岂是他想见就能?见的?别做梦了!快点滚开!”

    嘉树正乐呵呵搓手,等着迎接那?姑娘,却冷不?丁被臭骂一顿,懵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翻脸不?认人了?

    他迷茫地挠头?,还想再追问,却被檀香使劲推出?去,“砰”的一下锁在门外。

    动静有点大?,惹得附近之人探头?观望,窃窃私语。

    嘉树怕被人发现,只好低头?掩面,狂奔回竹风院。

    他耳畔回荡侍女的谩骂,思绪不?禁发散,心头?猛地一紧,越想越是糟糕。

    那?姑娘的意思是,再也不?想见公子,让公子别打她?的主意?

    那?还得了!

    她?一脚踹开,他家公子可怎么办呀?

    毕竟这么好的姑娘,还能?与?公子情投意合,世上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不?行不?行,简直是塌天大?事,他要飞回去告诉公子。

    竹风院内,裴言渊气定神闲地掰着玉米粒,一颗颗喂给大?聪明。

    看见嘉树气喘吁吁地进来,他淡淡瞥了一眼,冷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