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承认地瞪了桂枝一眼,佯装要打她?,道:

    “你?这张嘴,净瞎说!早晚拿绣花针缝起来!”

    桂枝自知说错了话,讪讪捂着嘴巴,笑嘻嘻四下逃窜,求饶道:

    “哎呦,小姐我错了!这话不说给外人听!”

    主仆二人笑闹着一阵,林知雀心情舒畅不少,却?忽然听到敲门声。

    她?以为?听错了,这个时辰,还有谁会?上门呢?

    “咚咚咚”,又是三?声,比方才更加烦躁急促,惊得她?与桂枝面面相觑,不敢应声。

    “林姑娘,是我。”

    千帆压低声音,说着推开门,隔着屏风伫立在门口,冷静道:

    “侯爷突发?疾病,身子不适,请林姑娘去?侍疾。”

    闻言,林知雀撒开桂枝的手,诧异地上前几步,问道:

    “侯爷病了?这是怎么回事?”

    用膳时还活生生的,这才过?了多久,病得也太突然了。

    若说是吃坏了东西,她?与侯爷吃的一样,怎么就没事儿呢?

    该不是被裴言渊气病的吧?

    “这种事儿,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千帆含糊不清地回答着,不耐烦地压低眉眼,催促道:

    “侯爷病势多变,身边离不开人,姑娘快些收拾,今夜别回来了。”

    林知雀并未追究,下意识要点?头答应,听到最后一句,又有些犹豫,委婉道:

    “郎中看过?了吗?我做不了什么,不如请郎中留下,更加稳妥些。”

    倒不是她?怕累躲懒,而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是说不过?去?。

    哪怕有着婚约,那也不合规矩,万一婚约没成,传出去?声名尽毁。

    “哦?这么说来,林姑娘是不乐意了?”

    千帆变了脸色,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

    “也是,换作二公子,林姑娘肯定一口应下吧?”

    此话一出,林知雀羞恼地攥紧拳头,受不了此等侮辱,极力思忖如何?反驳。

    无?论对谁,她?都有为?人的底线,与裴言渊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会?说这种话,大抵是侯爷授意,说明侯爷果然起了疑心。

    林知雀咬紧牙根,想?一股脑把道理甩在他脸上,可顾及到她?与裴言渊的过?往,又没有那么足够的底气。

    她?怕逞一时之快,徒生口舌是非,一不小心把真相说出去?。

    抑或是侯爷较真地追查下去?,一切就藏不住了。

    到时候,再清白也不清白,还会?臆想?出乱七八糟的东西,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桂枝一听也气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就一顿骂:

    “住口!你?算什么东西,胆敢污蔑我家小姐?!

    侯爷与小姐指腹为?婚,小姐担心侯爷,思虑周全,轮得到你?来搬弄是非?!”

    千帆不接话,浑不在意地耸耸肩,丝毫没有道歉悔改的意思,看得桂枝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好了,我何?时说过?不乐意?”

    林知雀头疼地扶额,不愿把事情闹大,披上外衫走出屏风,道:

    “我过?会?儿就去?,你?先去?回禀侯爷。”

    千帆脸色缓和几分,但依然没好气,敷衍应声后便离开了。

    “小姐,他欺人太甚!”

    桂枝气得跳脚,在千帆身后张牙舞爪,担忧地拉住林知雀,小声道:

    “您真的要去?吗?”

    “不然呢?能选吗?”

    林知雀换了身严实的衣衫,声音沉闷无?奈,却?仍是扯出一丝笑意,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此刻情况特殊,不止是侍疾这么简单。

    既然侯爷起了疑心,她?若是一再推拒,反而显得心里有鬼,进一步坐实他的怀疑。

    不如随机应变,如果能蒙混过?关,日后也能有个安生。

    况且,这俩兄弟没一个好对付的,总要慢慢适应。

    这点?都无?法面对,更别提婚约的事儿了。

    林知雀虽这么想?,牵强地把自己说服,但心底终究有点?不情愿。

    她?轻叹一声,闷闷不乐地甩甩脑袋,鼓起勇气出了门。

    月明星稀,竹影婆娑,竹风院沉寂颓败,唯有一星烛火摇摇晃晃。

    裴言渊端坐桌前,俊容冷静淡漠,脊梁笔挺地研墨执笔,写下一行行笔锋凌厉的字句。

    不过?,他每写一会?儿,就要拧眉停下,不适地抓挠通红的手背。

    嘉树看不下去?,从床底翻出药瓶,找了根小木棒,笨手笨脚地替他上药,絮叨道:

    “公子,你?对蘑菇过?敏,多少年没碰过?,今日怎么吃这么多?”

    裴言渊笔画一滞,侧眸瞥了他一眼,拒不承认,闷哼着别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