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渊双臂紧紧拥住她,让她连半点挣扎的余地也?没有,力道大的压住鼻翼,近乎不能呼吸。

    “莺莺,不许乱动!”

    林知雀刚想翻个?身?,换个?能喘息的位置,他就如临大敌般出声,仿佛生怕她忽而逃离。

    他声音沉闷许多,不似上次那般强硬,尾音堵在喉咙里,随着声带颤抖,脑袋埋在她的颈窝,莫名像孤傲任性地撒气。

    林知雀欲言又?止,抬手轻抚毛茸茸的脑袋,终究没说什么,妥协着转过身?,背对着他出神?。

    这?家伙闹腾的本事,她方?才见识过了,完全不怕被他兄长发现?。

    但是她怕,她不敢出差错,只能迁就他一夜,权当是安抚这?人突如其来?的情绪。

    只要他不做什么,保持现?在前胸贴后背的姿态,倒也?勉强可以忍受。

    不过,她刚打定主意,腰间就覆上一片温热。

    裴言渊从身?后拥住他,小臂不轻不重地搭上去,紧紧环着她不放。

    他一路摸索寻找,握住她的小手,毫不犹豫地十指相扣。

    林知雀蹙着眉心,徒劳无用地晃荡几下,示意他赶紧放开。

    可这?家伙完全无视,开始不管不顾地装睡,无论如何都不理会。

    她轻叹一声,只能任由?他撒野,无意间垂眸,忽而瞥见他手背上泛起大片血红。

    林知雀意外地“诶”了一声,仔细握住他的手,关切地左看右看,怎么也?想不通,这?红疹究竟从何而来?。

    瞧着不像是受伤,倒像是由?内而外散发,隐约有些熟悉。

    她幼时喝药过敏,浑身?又?痛又?痒,也?生过这?样的红疹。

    可是裴言渊并未喝药,好端端的,为何会过敏呢?

    林知雀百思?不得其解,较真?地回忆今夜的一切,从晚膳开始整理思?绪。

    蓦然间,脑海中闪过一幕,他与侯爷争锋相对。

    还记得那时,她给侯爷盛了一碗蘑菇汤,他不知为何,偏偏也?要一碗,害得她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盛好端给他后,他脸色冷峻地看了许久,眸中闪过犹豫,但还是凝眉喝得干干净净,速度之快如同喝药。

    之前去竹风院送饭,他也?从未动过蘑菇,好似对此物深恶痛绝。

    难道他对蘑菇过敏,一碰都不能碰吗?

    想到这?儿,一切似乎都合理了。

    林知雀恍然大悟地张嘴,忍俊不禁笑了一声。

    这?家伙竟对蘑菇过敏,还非要逞强与侯爷对着干,喝了那么多蘑菇汤。

    鲜美多汁的小鸡炖蘑菇,于他而言,应当与毒药无异。

    林知雀压低声音,但笑声还是从樱唇溢出,传入裴言渊的耳朵里。

    他再也?无法装睡,不悦地掀起眼帘,眸中泛上几丝不承认的愠色。

    但是,林知雀非但不害怕,还笑得更放肆了,干脆不再遮掩,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你是不是”

    还未问出口,裴言渊脸色一沉,轻哼着错开目光,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林知雀扒拉他的手掌,双腿无力地动弹,“呜呜”出声抗议,水润杏眸盈满嗔怪。

    他与侯爷斗气喝下蘑菇汤,自损八百,伤敌为零。

    蘑菇过敏又?不怪他,意外的是,这?么不划算的事情,竟会在他身?上发生。

    她就笑几声而已,事实如此,还强行捂嘴,不让人说了!

    然而,裴言渊仍是不愿松手,一本正经装作不知道,咬着银牙,一字一顿道:

    “快点睡觉!”

    他越是如此,林知雀越是按捺不住,若是在安全的地方?,定要抓住机会逗他。

    不过身?在屋檐下,她还是乖乖低头,不再主动惹事。

    万一把这?家伙惹恼了,再次惊动侯爷,就没这?么好糊弄了。

    她笑着应了几声,渐渐适应了局促的环境,枕着他的怀抱,安然阖上双眸,沉沉陷入梦境。

    这?一觉睡得香甜,仿佛回到了金陵家中,躺在踏实安稳的摇篮上。

    她舒服地哼唧几声,不由?自主地翻了个?身?,面对着裴言渊的胸膛,往里面钻了钻。

    裴言渊守着她入睡,未曾料到她会靠近,唇角扬起弧度,试探着将她拥住。

    暖香萦绕周身?,手臂坚实托住脊梁,林知雀朦胧地坠入幻境,光阴回到儿时。

    她自幼胆子?小,怕黑怕鬼怕打雷,天天赖着阿娘睡觉,不然睡不安稳。

    家中仅她一个?女儿,爹娘都捧在手心里,十岁之后才让她搬到自己的闺阁。

    阿娘说,她夜里不安分,总喜欢把腿脚挂在她身?上,还不许人挪开,否则立刻醒来?。

    她不好意思?地憨笑,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缘故,下回照做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