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都是侯爷的?人,昨夜配合侯爷全部?离开,自然认得?她。

    嬷嬷率先注意到她,看在侯爷的?份上,客气地冲她笑?笑?,送她回了倚月阁。

    林知雀想起那?夜,仍是心有余悸,不敢多说什么,拘谨地谢过嬷嬷,赶忙跑回了屋子。

    这几日,她实在累得?不行?,成日担惊受怕,夹在侯爷与裴言渊之间?,着实身心俱疲,倒头就睡。

    桂枝不忍打扰,默默替她更衣梳洗,并未多问,午膳也没喊她起来。

    午后时分,小厮送来请帖,说是容家大小姐亲自下?帖,后院的?姑娘只请了她家小姐。

    桂枝不好多说,但知道算是好事,笑?着赏了小厮些许碎银,顺势问了昨夜的?事。

    她向来希望小姐履行?婚约,早日与侯爷亲近,却?不愿小姐被人玷污,到时候什么都捞不着。

    听小厮隐蔽地说,昨夜侯爷因为捉贼,冷落了她家小姐。

    桂枝反倒有些庆幸,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吃饭都有了胃口。

    待到小姐醒来,晚霞铺满天际,晚膳都摆好了。

    林知雀睡得?心满意足,眼下?乌青消失殆尽,脸色白里透红,面若桃花。

    她饿了一整天,顾不得?什么姿容仪态,捧着饭碗狼吞虎咽,精神抖擞地坐在窗边,点着烛火翻看闲书,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桂枝闲谈。

    “小姐,这是容家大小姐的?请帖,您看看是否要去。”

    桂枝差点忘了要紧事,一拍脑袋站起身,从匣子里拿出撒着金粉的?请帖,甚是重视地递给林知雀。

    “额怎么又?是马球会呀?”

    林知雀刚扫了一眼,顿时两眼一黑,“啪”的?阖上请帖,欲哭无泪地皱起小脸,嘟哝道:

    “我、我能不去吗?”

    不是她不待见容景枝,而是上回马球会记忆犹新,那?场面不堪入目。

    她从马上摔下?来,连带着让侯爷也摔了个狗啃泥,二人灰头土脸,险些在马蹄下?一命呜呼。

    幸好她眼疾手快,这才幸免于难,还阴差阳错,对侯爷有救命之恩的?人情。

    从此以后,她对马球会有了阴影,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去了。

    “这事小姐拿主意,但奴婢听说,侯爷与二公子都要去,侯府这么多姑娘中,容大小姐只请了您呢。”

    桂枝想劝她去,但深知她的?难处,委婉地劝慰道。

    “好吧。”

    林知雀懂得?人情世故,也自知她现?在的?身份,要学?着识趣,不能任性妄为,不知好歹。

    既然侯爷去,她身为他的?未婚妻,总要厚着脸皮去一趟。

    裴言渊便不说了,从前无人在意,如?今成了四皇子跟前的?新贵,自然不能忽视。

    她身份低微,依附侯府,容大小姐本没必要请她,更用不着单独下?帖子。

    想来是容景枝性子豪爽,为人厚道,上次无意间?害她受伤,心里过意不去,有意想要补偿。

    事已至此,无论她愿不愿意,都是非去不可了。

    “小姐宽心,这回不会让您上场,咱们坐下?吃果子便好。”

    桂枝看出了她的?动摇,笑?着揽过她的?肩膀,乐呵呵去准备马球所?需之物。

    “但愿能这么简单。”

    林知雀苦笑?着摇头,直觉上觉得?没什么好事,闷闷不乐地再次躺下?。

    日子眨眼过去,京城的?暮春草长莺飞,天气温暖适宜,是兴办马球会的?好时候。

    容家是世家大族,容景枝酷爱马球,请了京城大半的?豪门勋贵到场助兴。

    甚至这场盛事传到宫中,四皇子和五皇子得?了消息,纷纷也要凑个热闹。

    林知雀不知这意味着什么,只觉得?此事一出,侯府的?空气都沉重了些。

    每次侯爷与裴言渊见面,都恨不得?把他盯出两个洞,走路趾高气昂。

    偏偏裴言渊始终云淡风轻,矜贵孤傲,气得?侯爷回去就摔东西。

    她不管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只知道场面浩大,不能丢了体面,必须隆重些才行?。

    林知雀翻箱倒柜一整天,想找几身贵重的?衣衫首饰。

    但实在囊中羞涩,翻来覆去,左看右比,还是那?套烟粉襦裙配金钗最为得?体。

    这两样东西,皆是裴言渊“教导”所?赠。

    她一直想找机会还给他银两,攒了大半个月,本就不充实的?钱袋,彻底干瘪下?去,猴年马月也还不清。

    林知雀心里过意不去,只好把这些东西压箱底,从不带出来示人。

    如?今没有办法,不得?不撑场面,她只能小心翼翼换上,坐上狭小的?马车,跟在侯爷后面出门。

    马球场上格外?热闹,容景枝英姿飒爽,与世家小姐公子策马奔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