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涌上热意,咬牙强行压下去,凤眸斜睨了她一眼?,沉声反问道?:

    “你说呢,还想去哪?”

    到?了这个地步,自然是跟他回去,难不成她还有别的念头?

    今夜她喝下暖情酒,神志不清,认不出他也就罢了。

    既然不知他是谁,那就一视同仁,旁人也别认出来?。

    总不能?厚此薄彼,这时候惦记着兄长,想去找兄长纾解吧?

    想到?这些,裴言渊眸光骤然阴沉,鼻腔传来?一声冷哼,惩罚般加大掌心的力道?,仿佛要在蜜桃上掐出痕迹。

    “呜呜”

    林知雀吃痛地哼唧着,丝丝痛意让思绪清醒了一些,勉强能?听到?他说什么?,极力运转脑筋思考答案。

    然而,她整个人昏昏沉沉,脑子?实在是有限,只模糊地记得最后一句话?。

    这人是问她,还想去哪里,是这个意思吗?

    单看这句话?,语气似乎有些怪异,但她没精神细想,权当他是正常询问,下意识道?:

    “我、我想去竹风院,你带我去嘛”

    此话?一出,裴言渊意外地挑起眉峰,敛起眉眼?间的探究,云淡风轻道?:

    “为何要去哪里?”

    她中?了兄长下的药,思绪全都乱了,说话?含糊不清,无?暇顾及前因后果。

    人在这个时候,大多会遵循内心所想,再?无?别的考量。

    他以为,她会想去倚月阁,因为那是她安身的方寸之地。

    抑或是想回到?金陵,因为那是她的故土,有她曾经幸福美满的家。

    可?他从未想过?,莺莺会在这时寻他,会主动踏入竹风院。

    毕竟这是他的地方,而他是裴言昭亲弟,她定下婚约后,再?也没有来?过?了。

    他要带她去竹风院,却不知她想去的,正是他的身边。

    “嗯我也不知道?。”

    林知雀头疼地思忖着,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心底的感觉也无?法形容。

    眼?下这般难受,她应该快些回到?倚月阁,洗漱歇息才对。

    但她不想回去,因为这样只能?独自忍下所有折磨,桂枝还会劝她妥协认命。

    她也不是怪桂枝,这丫头一心为她好。

    任凭是谁,都会觉得她不识好歹,侯爷给了台阶,就应该顺势往上爬,顺从侯爷的心意才是。

    可?她清楚地知道?,她不愿这么?做,不想这么?做。

    而竹风院的那个人,是唯一不会这么?认为的。

    林知雀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裴言渊的面容,懵懂地歪着脑袋,扒拉这人的肩头,没底气道?:

    “兴许二公?子?在竹风院吧,只要我去,他就一直都在。”

    说着,她忽而一顿,生怕眼?前之人不明白,生涩解释道?:

    “哦哦,你应当不认得他,只认得侯爷,府中?之人皆是如此。

    但我一直记着他,时常去竹风院,他很?好。”

    林知雀绞尽脑汁,终究想不出如何形容,磕巴了半天说不清楚,只能?用再?简单不过?的言语,把心底的直觉说了出来?。

    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前言不搭后语,还是对一个外人说起,实在是不成体统。

    但不知为何,今日就是忍不住,一想到?裴言渊,就有一箩筐话?要说。

    裴言渊蓦然勾起唇角,饶有趣味地凝视着她,追问道?:

    “我你说的那位二公?子?,他哪里好了?”

    这回又把林知雀问住了。

    她的脑海本就一团浆糊,如此复杂的问题,一时间答不上来?。

    不过?说起二公?子?,她眸光躲闪了一下,立刻改口狡辩,絮絮叨叨道?:

    “我、我没说他多好,他很?讨人厌的”

    她从头开始回忆,自然而然把每件事都记起来?,气鼓鼓地诉说个不停。

    这家伙冷漠疏离,性子?阴晴不定,非常可?恶。

    初次见?面,她失手打翻了吃食,他竟然怀疑她故意而为,冷声质问;

    后来?她一片好心,亲自下厨,他竟然劝她别来?,一顿冷言冷语;

    她想讨侯爷欢心,旁敲侧击侯爷喜好,他竟然全说反了,险些被他坑害。

    裴言渊沉默地听着,唇角一寸寸抚平,灼灼如炬的眸光暗沉下去,故作镇定地扫她一眼?,淡淡道?:

    “既然厌弃至此,何必再?去见?他?”

    还未说完,林知雀连忙“诶”了一声,好似不许他说出讨厌的话?,急得伸出温热掌心,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她双腿发麻,为数不多的精力消耗殆尽,恍然间头晕眼?花,视线模糊得连人影都快看不清,支吾道?:

    “胡、胡说,我未曾说过?厌弃他,其实他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