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二公子压根儿不屑于藏着掖着,为了躲开侯爷的耳目,费那么多精力与工夫。

    思及此,陈陵远顿时明白过来,心中暗道不好。

    既然林姑娘不在倚月阁,那定是与二公子在竹风院,不知?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虽然他家公子不忌惮侯爷,但?就这样纵着侯爷过去,总是一桩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悄然捏一把?汗,趁着裴言昭尚未走出院门?,快步跟了上去,焦急道:

    “侯爷且慢!”

    裴言昭脚步一滞,不耐烦地转过头,皱眉道:

    “有话快说,我还有急事儿要去处置。”

    他一边烦躁地质问,一边瞄了一眼西边,示意此事非同小可?,必须一道去竹风院抓个现行。

    陈陵远紧张地低下头,掌心渗出冷汗,见?侯爷一刻都不想耽搁的模样,脑海中灵光一闪,急中生智道:

    “属下斗胆,有句话恐怕冒犯侯爷,不知?当不当说。”

    话音未落,裴言昭郁闷地翻起眼皮,责怪他太过磨蹭,勉强恩准他开口。

    陈陵远唯唯诺诺地谢过,思绪飞速运转,弯下腰斟酌道:

    “平日里听侯爷说,二公子心无?城府,为一个女人?失了分寸,属下觉得很有道理。

    可?事到如今,换作是侯爷您,怎么反倒要步其后尘了呢?”

    说罢,裴言昭极其不悦地压下嘴角,稍作思忖就反应过来,暗中攥紧了拳头。

    现在闯入竹风院,看起来是为了争夺林知?雀,免不了与二弟大闹一场。

    言下之意,他是五十步笑百步,实则与裴言渊一个做派。

    但?是话虽如此,他还是心有不甘,这其中的意味也不尽相同。

    毕竟林知?雀与他指腹为婚,而二弟与她毫无?干系,一切亲近皆是觊觎。

    他名义上的未婚妻,一朝落入他人?怀抱,难不成他还要顾忌着随口一说的指责,不敢前去讨个说法吗?

    简直是荒谬可?笑,岂有此理?!

    想通了这些?,裴言昭环住双臂,冷冷一笑,轻蔑嘲讽道:

    “你这句话,确实不如不说。”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陈陵远,继续迈开脚步,浑不在意地从他身边绕过,直奔竹风院而去。

    “侯爷明鉴,属下一心为您着想,还请侯爷三思啊!”

    眼见?着这套说辞不管用,陈陵远登时慌张地咬紧牙根,不管不顾地拦在裴言昭身前,劝阻道:

    “现在种种皆是揣测,万一有所偏差,又该如何收场?纵使抓个现行,侯爷又能如何?”

    前路上,所有人?都胆怯地让开,不敢火上浇油,唯独陈陵远跪在侯爷面前,如同突如其来的路障,瞧着十分碍眼。

    不过正因?如此,裴言昭不得不停下脚步,将陈陵远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一本正经地考量起来。

    今夜他气得不轻,心绪难以?平静,只想着挽回尊严与颜面,夺回属于他的女人?。

    其实仔细想想,似乎是这个道理,他未免太过冲动了。

    尽管直觉十分强烈,可?终究没有十分的把?握,万一林知?雀不在竹风院,局面会尴尬至极。

    按照二弟的性子,肯定嘲笑他疑神疑鬼,连自己的女人?都握不住,竟然到手足的院子里搜查。

    若是再传出去,众人?皆以?为裴家兄弟为了女人?反目,而他庸碌无?能,找不着人?就去亲弟那儿撒野。

    这样一来,才是真的颜面尽失,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如那话所说,为了一个女人?,实在是不值得。

    裴言昭渐渐安定下来,平复着激烈起伏的思绪,望着西边的方向,在原地犹豫地打转,仍是拿不定主意。

    他既想凭借着直觉和?判断,当场抓住那对男女,又不愿承担风险,出现难以?预料的意外?。

    二者结合,实在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退一万步说,就算一切顺利,好像也不能如何。

    毕竟二弟恬不知?耻,被人?抓个现行之后,想必不仅不会羞惭,还可?能甚是得意。

    往日他自诩出身高贵,饱读诗书,目光长远,处处鄙夷身处废院的庶子,现在倒好,未婚妻都在别人?床上睡着。

    万一当场事发,相当于扬起脸给人?扇巴掌,“啪啪”的疼,难堪的只有他自己。

    裴言昭越想越是迟疑,心底的执念悄然动摇,如同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愤愤不平地停下所有动作。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矜贵地用袖口掩唇,轻咳一声打破沉闷,目光从陈陵远身上扫过,问道:

    “那你说,究竟怎么办才好?”

    闻言,陈陵远蓦然抬头,无?措地愣怔一下,脊梁弯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