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人气焰嚣张,霜惢也十分不满,她低声问:“小主,咱们就这么算了吗?”

    “她既想对付我,一次不成定然有第二次。”

    待走出竹云馆的门,她方沉声道:“近日缈云坞不必看得这么死,让她找个机会溜进来,当面擒获。”

    翌日清晨,御前的人来缈云坞请人,说陛下请玉常在一同去太液池赏花。

    临出门前,她特意瞧了眼周岳,眼底的深意不言而喻。

    如今已经是五月十,宫中的芍药和月季正盛。

    听说花匠在太液池边的百花小径栽了一片重瓣芍药,说是新改良出来的品种,今年才开第一茬,如云似霞般的美。

    沈霁这些天侍奉太后十分勤勉,最少也是一日一趟的来回,身子乏累,没什么出去看景的心情。

    这回陛下相邀,她正好也能松泛松泛。

    沈霁到太液池旁的时候,陛下已经到了。

    明媚晚春里,翠色杨柳依依,风吹出金色的粼粼波光,他就那么负手而立,站在柳堤岸上。

    张浦带着御前的人侯在不远处,见沈霁来了,低声向她行礼,躬身道:“奴才给玉常在请安,陛下特意交代不让人凑近跟着,您这便上前吧。”

    沈霁道一声多谢公公,迎着微风朝陛下走过去,一身云锦杏粉宫裙如纱似雾,披帛轻摇,乍一看清丽出尘,眼尾的小痣却带着柔媚的风情,似比花朵更为娇艳。

    察觉到身后有人走来,秦渊回眸看过去,沈霁肤色赛雪,在光下透亮无暇,正看着他低眉浅笑。

    他凝眸看着她,虽站定不动,却伸出一只手过去:“到朕这来。”

    沈霁快走两步,将手搁在陛下的掌心,柔柔向他行礼:“妾身给陛下请安。”

    秦渊牵住她柔荑,低醇动听的嗓音响起:“仿佛是第一次见你穿这样娇嫩的颜色。”

    她垂眸轻笑,似羞怯又似亲昵地同陛下撒娇:“好看吗?”

    可还未听到陛下的回答,耳边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张浦急忙赶了过来。

    这个时候,若非是极大的事绝不会轻易叨扰,好好的时间被打断,沈霁的神色微变。

    张浦一路小跑过来,额上出了一层的汗,忙躬身道:“启禀陛下,出事了!重华宫的戚常在方才被发现死在宫里了!”

    第24章 24 024 窒息

    什么, 戚常在死了?

    沈霁瞳孔微缩,捏着锦帕的手倏然攥紧, 她怎么也想不到, 张浦在这时候过来说的消息会是这样。

    分明前几日的时候还好好的,她实在有些不敢相信,那个每每见面是同她呛, 张扬舞爪的戚常在,竟然无声无息的死了。

    进宫这几个月时间, 虽早就知道宫中争斗得厉害,尔虞我诈, 勾心斗角, 可一直都未曾见识到, 只存在于旁人口中。纵使再不合,沈霁从未想过要杀了戚常在,没想过身边熟悉的人会突然不在, 更没想过从前日日同她针锋相对的人真的会成为一具尸体躺在那, 再也睁不开眼睛。

    要知道戚常在家世不低,可是这一批里家世最高的贵女, 连她都会在宫中突然殒命, 遑论是自己这样的蝼蚁。

    寒意渐渐攀升到脊背,又蔓延到全身, 沈霁定定地看着张浦失神,被陛下牵着的那只手都好似失了血色和暖气, 变得冰凉无比。

    宫中残酷争斗是何等血腥, 远比她想象中更加残忍,仿佛从这一刻,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戚常在好端端死在重华宫里, 实在有些蹊跷,秦渊的面色沉下来,正欲说话,却察觉到掌中女子的柔荑这时候格外的凉。

    他偏头看向沈霁的神色,和缓了两分:“害怕了?”

    沈霁惶惶地点点头,更抓紧了陛下的手。

    秦渊没说话,牵着沈霁的手紧了些,引着她往帝王的御辇那处去,淡声道:“朕在你身边,放心。”

    他不由分说地带着沈霁一同坐上御辇,张浦忙催促着宫人起脚动身:“快,去重华宫。”

    太液池离重华宫不近,宫人紧赶慢赶到重华宫的时候,里头已经站了乌泱泱一片人。

    出了这种大事,宫中有位份的妃嫔几乎都到了,床榻上已经盖了一层白布,底下便是死了的戚宝林。

    人人脸色都不好看,皇后正站在正中央,神色凝重。

    沈霁跟着陛下一同进到醉云馆内,一眼就看到了被白布掩盖的戚常在的尸首。

    昨儿还活生生的人这会儿躺在这里动也不动,她心里说不清是兔死狐悲还是唇亡齿寒,来重华宫之前那种不真实又心惊肉跳的感觉更重了。

    她深深看一眼,捏紧帕子敛下了眸。

    诸人转身向陛下行李问安,在看到紧跟身侧的玉常在时,不少人脸色微变。

    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因此,也无人在这个时候寻她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