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警觉地望过来。

    她的这打扮,分明与陛下给姐姐作的那副丹青,一模一样。不仅是衣裳的颜色,连画的眉毛都一般无二。

    昭溪满月酒上还笑过,若是邵昭仪连剑眉也学了去,那才真是笑话呢。

    柳双娥也不生气,只是双手环抱着笑道:“还未恭喜昭仪重获陛下欢心。希望陛下,是真心喜欢昭仪,昭仪的恩宠也能长长久久。”

    她又朝橘白招了手。

    “送昭仪回宫吧。快要入夏了,午间的日头可大,当心热坏了。”

    -

    下学后,纪云宴往太后处请安。

    秦烛例行给太后送药来,被叫住,坐着一同喝了碗绿豆汤。

    纪云宴与秦烛也是旧相识,二人之熟络,比之柳双娥还要更盛几分。

    几人纳凉,不多久便说到兴头上。

    “怎么不喊我一同来坐?”被淑妃叫醒,柳双娥瞅着不那么热了,干脆抱了公主到太后宫里坐,撞见几人热闹的时候。

    太后轻轻指她的脑袋:“之前哀家还说你太静了,没想也是个泼皮。”

    秦烛添了两句:“郡主与家妹一处还要更活泼些。记得小时候,二人还纵了小马驹在城外奔了整整一日,很晚才回府。”

    “臣女这是与太后亲密呢,”她往绿豆汤中又添了些糖,见淑妃将一沓册子送至太后跟前,凑近了问,“这是什么?”

    “今年热得早,打算早些搬去行宫中避暑。不日邵远将军归朝,也可接风洗尘。”淑妃回答道,目光不经意扫向她身后的松雪,倏然想起她将邵小公子揍了的事。

    二人目光交汇,却又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太后那。

    殿里难得沉默片刻,是纪云宴开了口:“他自找的而已。”

    邵家老三没求着宫里做主,陛下也没问责,这事就算过去。淑妃今日来是请太后定了去行宫的名单的,出声解释道:“新进的嫔妃位分大多不高,也没几个拔尖得宠的,就择了几个门第高的去。”

    “皇帝还是不大进后宫吗?”太后侧目问道。

    “是,不过近几日勤些。邵昭仪这几日,似乎很得陛下的欢心。”

    “继续说行宫的事儿吧。”她摆摆手,看样子是不大愿意谈论邵家。

    “老人不多,资历也在这儿,就是有一个臣妾拿不准的。胡才人位份不高,也不得宠,门第也不高,但……”但胡才人是太子母家出身。

    多添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陛下也难得问起。淑妃今日要当着纪云宴的面说这事,那是做好了卖他个人情的打算的。

    “你决定就好。哀家老了,连公主也无法衣不解带地照顾,更何况是后宫琐事,”太后合上那沓册子,交还给了淑妃,望着她泛白的脸,问道,“你脸色怎的这样难看?”

    淑妃擦拭颈间细密的汗珠:“许是春夏之交燥热得很,昨夜没睡好。”

    “刚好秦烛在,你去给她瞧瞧。”

    淑妃也不好拒绝,只得伸了手腕出来,搭在脉枕上。

    她是公主出身,比一般高门贵女还要娇生惯养些,没受过苦,是以手腕也比其他女子更纤细、白嫩。手掌的脉络、血管,远远望去也泾渭分明。

    秦烛取了帔帛,轻轻覆在手腕上。隔着那层聊胜于无的薄布,凝望桌案上的花瓶,感受她脉搏的跳动。

    太后奇道:“淑妃的恩宠不算多,这五年算下来也不少了,怎的还没有好消息?”

    “娘娘体内寒气极重,要治好,得积年累月。受孕……恐怕没这么快。”

    别的不说,就不想怀孕这事儿,柳双娥她是知道的。

    有个孩子的确能巩固地位,她偶然问起这事儿的时候,淑妃的回答是——

    “我当时是想随皇宫被攻破一起死的,只是你姐姐劝我不要死。我虽活了下来,仍然住在自己为公主时的宫殿中,却也知物是人非,又怎会生下他的孩子呢?”

    那一刻柳双娥才想起,她是个亡国公主。

    即便与前朝皇帝的关系再疏远,她都是公主。强盛时,她是锦绣衣袍上的一朵绣花。破灭时,她是要被第一个折断的人。

    淑妃宽慰道:“还年轻呢,急什么。觉得宫中寂寞了,这不是有双娥吗?闲暇时,还可以逗逗昭溪呢。”

    第17章 授受

    “你还年轻,所以要趁着身子好的时候要个孩子,”太后朝她投出期待的目光,“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可不生孩子,难以长久地立足。”

    曾经有皇后护着她,现在皇后死了,想要立足,唯有寻求他法。

    更何况,陛下并没有给她避孕的意思。如若生下皇子,也无法继位,可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殿内沉默半晌,听得太后继续说:“邵昭仪的肚子,估计也快了。听说她找你师父开了快速受孕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