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造化弄人,阴差阳错她竟然被选成了太子妃。

    那可是未来的国母啊!

    沈氏害怕得都不敢想,一闭眼就觉得面前已经悬着白绫在等她了。

    母亲在怀她时落湖差点溺亡,险些胎死腹中,好不容易保了下来,后来又数次见红。

    八个月时她早产生下,大夫都说她养不活。

    爹爹遍寻名医,精心呵护,把她一点点养大。

    她幼时便有严重的心病,长大后体寒孱弱,月事淋漓常常半月不尽。

    因血气亏损,她也常年气色不好。

    这两年新得了一味药丸,慢慢吃着调养,比之前还好些了。

    可是顽疾缠身,不能侍寝,不能生育,叫她今后的路可怎么走。

    欺君之罪,那是死罪啊!

    近来宫里事多,忙着太子妃和王妃侧妃们的册封礼,又要操办东宫和王府的大婚,尚宫局忙得脚不沾地,凤龄也是焦头烂额。

    景砚不便与她相见,便托邵盈盈捎了一封书信过来,凤龄收到信,连日的烦闷一扫而空。

    她满怀欣喜的看完,脑海里回想着他写的那句:相思始觉海无涯。

    然后小心翼翼的折好,贴在胸前感受许久,才依依不舍的收起来。

    邵盈盈说她:“你呀,看着没良心,可要是真心喜欢一个人,那可真是全心全意还不求回报的,程景砚这小子,算他有福气!”

    凤龄抿唇笑了笑,感慨道:“如今这世道,婚姻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情相悦不容易,扶持信任更难得,我很珍惜景砚,不会再有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邵盈盈对这话倒是很认可:“这倒是,程九郎是个实心眼的人,温文尔雅,为人真诚,我知道你就喜欢这样的人,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信你的。”

    凤龄说:“话是这样说,不过他可不是惧内的老好人,大是大非上他很有主见的,从不大吵大闹,但很有一套润物细无声的办法,常常就把我说动了。”

    邵盈盈一拍手:“他这是看着呆,心里精啊,也是,要真是书呆子,你也看不上这样的。”

    她插科打诨玩笑两句,这才凑过来说起正经事:“册封礼和大婚的礼仪用度都备好了,你得空去看看吧,还有朝服和冠冕也做好了,就是司宝局还想让你开库房,拿前年南海进贡的老珍珠给太子妃镶珠冠,张司宝说今年的新珍珠色淡珠小,给王妃们用用倒是可以,太子妃还是用老珍珠吧。”

    凤龄问:“她要多少?”

    邵盈盈想了想:“怎么也得十来个吧。”

    凤龄就道:“南海的老珍珠一共才半斛呢,都是给圣上做首饰才用的,要那么多干什么,新珍珠不行,就用丝罗珍珠或者宝石嘛,宫里再三提点要节俭,那价值连城的东西一要就要十几个,像话吗?”

    邵盈盈扁她一眼:“抠死你得了,太子妃多少年才娶一个啊,又不是年年有,拿你几个珠子把你给心疼的,这太子妃虽然年轻又是刚来,你不给她也不会说什么,可难保太子殿下记恨啊,觉得你不给他面子,连他大婚都舍不得拿好东西出来。”

    凤龄翻她几个白眼:“我真服了,你在司制局是屈才,赶明儿把你送出去做节度使游说各国吧,正好圣上为突厥的事烦心呢!”

    邵盈盈凑上来笑:“那你给不给吗?”

    凤龄没好气:“给给给,我敢不给吗,照你说的太子要杀我头了!”

    邵盈盈就笑:“我说实在的,这太子妃可是将来的皇后,将来的后宫之主啊,你省来省去最后还不是省到她手里了,还能省给你自己不成?还不如早点给人家献个人情呢!”

    凤龄哼一声:“我是舍不得那几个珠子吗,又不是花我的钱,如今是户部没钱,宫里都节俭成什么样了,你想想这些年打突厥打出去多少钱,今年又连发天灾,户部尚书每回内阁叙事都被骂得狗血喷头,在这个当口你金银珠玉的出去招摇,这不是碍圣上的眼吗?”

    邵盈盈想了想:“也是啊,那怎么着,要不然用宝石替吧?”

    凤龄道:“我都说给了,怎么你们还不敢用了?就用吧,反正也就这一回,太子大婚是大事,不算逾矩。”

    第18章

    又过几日,司宝局和司衣局将珠冠和朝服都做好交付,凤龄陪同沈氏一同去试朝服。

    虽说即将成为东宫的女主人,但沈氏依旧谨小慎微,不敢多言。

    宫女们服侍她换上珠冠朝服,朝服是丹红为底,织金密绣,层层叠叠的凤尾穿花,祥云瑞雪,袖口织着密密的墨色卍字纹,端庄威严,一丝不苟。

    冠冕上不止用了十二颗南海老珍珠,还用了许多红宝和绿宝,用细密的金丝累嵌而成,左右两边垂下厚重的纯金雕花流苏,行止之间,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