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十八岁那年,因她的美丽,被当时的中?殿令崔凤龄看中?,将她选入东宫,成为监视太子的一枚棋子。

    她不懂一直沉默寡言,隐忍退让的自己为什么会被崔凤龄选中?。

    她问:“我?柔弱多病,寡言孤僻,为什么是我??”

    崔凤龄告诉她:“美丽,顺从,淡泊交际,守得住秘密,圣上要的,你都?有,宋姑娘,放心,我?给你的,一定是好前程。”

    好前程吗?当细作是好前程,还?是得到天?子信重是好前程。

    她不需要这?样的前程,对她来?说,人生就是,活着,然后等待死去,最好不要有一点波澜起伏,就让她静静的等待死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她以侍妾的身份来?到东宫。

    太子比她想的聪明多了,似乎在第一天?就知道她来?的目的,一直对她避如蛇蝎。

    这?样很好,这?就是她想要的,坐井观天?,一日三?餐,没有波澜起伏的日子。

    她以为自己一辈子就要这?样过下去了,没想到,还?能有回到凉州的这?一天?。

    远方?的天?很蓝,旷野疏黄,北风呼啸而过,似乎还?能听到空旷的回声。

    关隘的另一边就是她阔别多年的故乡。

    可惜,已经?没有等待她的人了。

    天?大地?大,沧海蜉蝣,她已经?没有家了。

    行宫,西院。

    孙氏在绣花,吩咐身边婢女?:“年后张侧妃就要进门了,我?毕竟先进门,也算是姐姐,你得空叫人去打?一套金饰,算我?给她的见面礼。”

    婢女?为她添茶,不满道:“您也太客气了,这?个张氏之前可是向殿下提出,要按民间娶正妻的礼仪,八抬大轿迎她进门呢,这?还?没嫁进来?就想压您一头,什么居心?幸好殿下没答应。”

    又道:“听说这?个张侧妃是家中?独女?,从小娇生惯养,跋扈得很呢,不知道将来?进门会不会老实,侧妃您脾气一向好,咱们王妃又是个和蔼不管事的,别叫这?新来?的骑到头上来?了。”

    孙氏理着乱如麻的彩丝,淡淡笑:“大将军的独女?,自然是有些性?子的,不过王妃是正经?主母,我?与她平起平坐同为侧妃,虽然家世不如她,但也是先进门的,殿下心如明镜,不会纵容她的。”

    上京,公主府。

    满室奢靡堂皇,雕金篆玉,一盏微黄灯火悬挂梁上。

    元宁公主对班少宣发牢骚:“我?是已经?帮她请旨赐婚了的,费了我?好大力气呢,谁知道出了这?样的岔子,这?回不能怪我?办事不利吧,要怪就怪她自己命不好!”

    说着又有点担心:“你说她不会气疯了要报复我?吧,不会到母亲跟前检举我?构陷太子吧?”

    班少宣拍拍她的手,宽慰道:“公主放心,这?件事崔尚宫自己也有份,她不敢轻易把你供出来?,除非她也不想活了!”

    元宁公主蹙眉:“那万一她就是要发疯呢?崔凤龄那个人疯起来?可不知道会做什么!”

    班少宣道:“她不敢,她可是为了嫁给程公子才答应与公主合谋的,她要保那个程公子,怎么敢把这?些事抖落出来?呢?”

    元宁公主沉思道:“你说的有道理,程景砚可是她的软肋,我?要好好拿住这?个软肋,不怕她不听话!再说了,我?又不是没劝过她,好事多磨嘛,这?么多年都?等得,也不差这?两三?年,赐婚还?没有取消,等程景砚孝期过了,再嫁就是了。”

    “等将来?我?继承大位了,保准把程景砚外放得远远的,她不就是想要这?种海阔天?空无拘无束的生活吗?我?都?再三?承诺了,可她还?是不高兴。”

    班少宣劝道:“您也别和她置气,崔尚宫现在正是烦心的时候,好好的婚事给耽搁了,宫里那些贱婢还?说她命硬克夫,虽然圣上怜惜她又将她重新召回太极殿了,不过经?此一事,她也元气大伤了。”

    元宁公主冷哼一声:“程家要是这?么废物?,趁早死光了最好,反正程景砚那个娘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死了不是正好?一劳永逸了,将来?没有婆婆还?更?自在呢,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情分,许多事情我?不跟她计较,她偏偏好心不识驴肝肺!”

    班少宣忙道:“这?话您私下说说也就算了,千万别在外头说,要是传到崔尚宫耳朵里,她更?要恨死您了!”

    第25章

    建宁十三年, 太极殿,夜。

    圣上这几日气色愈渐不好,一直昏昏沉沉,半梦半醒。

    凤龄日夜守在跟前, 擦身换衣, 侍奉汤药, 偶尔圣上在半夜会因噩梦惊醒,近日逐渐饮食减少,只能喂下些汤水流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