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虽然今天坐上了这个位置,但你忤逆夺位的恶名会永远流传下去,就像野火烧不尽的杂草一般,传遍大梁的每一个角落,你这个谋逆的反贼,会受尽臣民的唾弃!”

    她抬起头,一如既往的骄傲:“我母亲,是昭烈神宗皇帝,北驱胡虏,三?征突厥,平四王之?乱,定宗室之?基,收复关山十七城,五州四海通商贸,她扩土开疆,英雄热血,在位十三?年间,我大梁四海升平,万国来朝。”

    “我母亲是名垂青史的千古一帝,我是神宗皇帝的女儿,要我屈居人下,幽禁残生,绝无可能!

    满室荒唐幽火,为?先帝戴孝的素纱在凄凉的飘摇。

    元宁公主睁着眼,毫不犹豫地挥剑自尽,整个身体?轰然向后?倒去。

    她眉宇间还有尚未擦净的血迹,作为?大梁最受宠爱的公主,她的人生从未有过委曲求全四个字。

    第28章

    另一边, 凤龄看着多年不见的兄长,瞬间心如刀绞,眼泪夺眶而出?。

    她找了他许多年,寻遍大江南北, 都找不到踪迹。

    她以?为哥哥已经?死了, 又怕祖母和母亲年纪大了不能接受, 一直自欺欺人的告诉她们,哥哥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见, 如今再?见,却是各为其主, 刀兵相向。

    崔敬龄知她如今穷途末路, 强弩之?末, 心中更是难过?, 方才在城门外的嗤笑辱骂,志得意满全都抛在脑后。

    他不知道, 不知道里面那个人竟然是他的亲妹妹。

    他一改神色, 连忙道:“妹妹,元宁公主大势已去, 你带着?这?些人马投降吧,我愿以?军功为你求情, 殿下定?会留你一命的。”

    凤龄望着?滔天的火光, 闻着?腥膻的血息, 心中是无边的凄凉。

    这?皇权, 是趋之?如骛的毒药,令骨肉至亲拔刀相向, 令无数将?士白骨如山。

    尚宫局的一众女?官和宫女?躲在偏殿里,不知前路如何。

    不时有人喃喃道:“完了,完了,看样?子肯定?是要败了。”

    又有人斥骂她:“你不要再?说话了,大家都在这?里胆战心惊的,你再?惹人心烦,就?把你赶出?去。”

    那人便不敢再?说了,捂着?嘴小声啜泣。

    夜半时分,等来元宁公主自尽的消息,明珠大惊失色站起身来:“那可是公主啊,怎么会……”

    一个女?官捂着?头尖叫起来:“不,公主不可能自尽,一定?是信陵王杀了她,谎称她自尽,信陵王如此不留情面,连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也要赶尽杀绝,那我们这?帮人岂不是更没有活路了?”

    众人一时间难以?接受,纷纷哭了出?来。

    一旁的高少监吓得瑟瑟发抖:“咱们,咱们去求求信陵王吧,兴许还有活命的机会,本来就?是元宁公主威逼我们的,是崔尚宫和她同流合污,关我们什么事啊?”

    他说着?也哭嚎了起来:“何奉那个老东西,自己跑得倒快!金银细软全卷跑了!何广春这?个小兔崽子也找不到人影子,八成也跑了,妈呀,这?些杀千刀的家伙,可把爷爷我坑死了!”

    熊熊大火将?南边的宫殿烧的不成样?子,到夜半时分才将?火势控制下来。

    凤龄回到尚宫局这?边查看情况,幸好火势还没有漫延到这?里。

    邵盈盈已经?走了,她心头放下一桩事,又在尚宫来回转了两圈,见没有人被烧伤才敢放心走。

    才转过?身,听到后面有人喊她:“凤龄!”

    一回头,竟然是何广春。

    凤龄大惊:“你不是跟着?你师傅走了吗?”

    何广春怒骂:“这?个老东西,我说回来带上明珠一起走,他就?卷了所有银子撂下我自己跑了!”

    他苦着?脸:“信陵王的人已经?进宫里了,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凤龄拉着?他:“你过?来,南宫那边有个狗洞,你带着?明珠,再?把那几?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带着?,看现在能不能趁乱溜出?去,能走几?个是几?个,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何广春焦急道:“那你呢?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凤龄道:“我不能走,李谕最恨的人是我,我死了,太极殿和尚宫局的人兴许还能活,我要是逃了,会害死她们所有人,也会害死我哥哥。”

    何广春固执得摇头:“不行,你不走,那我也不走!我不能这?么不义?气!”

    凤龄怒道:“生死关头,你别再?说这?些孩子气的话了!”

    她拽着?他就?走,才出?了大门,迎面就?碰上了大批的凉州军队。

    黑压压的部众,人人面色严肃,披甲佩剑,整齐从中间分成两列,朝左右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