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还没进门就克死了你母亲!因为她,我?们?整个程家都?让圣上盯上了!因为她,你想害死全家人吗?”

    “圣上这是在?给你台阶下啊,你就顺竿子下吧蠢货!”

    程景砚看着父亲:“不?可能,除非我?死,或者她要离开我?,不?然我?永远不?会放弃她。”

    “母亲的离开只是意外,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把?这所有的一切都?加诸在?她的身上,她做错了什么?”

    “即使在?最危险最艰难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放开过我?的手,难道要我?先放开她的手,那我?还是个男人吗?”

    他眼?神?哀痛:“父亲,孩儿不?孝,让您伤心了,您就当从来没有过我?这个儿子好了。”

    程国公面色苍白,半天才道:“儿啊,不?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拦着你,我?何尝不?想你得偿所愿呢?是老天爷拦着你啊!你们?…你们?没有缘分,就不?要强求了。”

    “这世上山盟海誓总成空,平平淡淡才是真,你们?要是真的有缘分,就不?会这么一波三折,总是不?顺了。”

    说?罢他长叹一声:“你从小就上进懂事?,从不?让父母操半点心,可是为了那个女人,毁了你的前程,毁了你的一生。”

    “难道她比你的仕途更重要?比我?们?程国公府百年的基业更重要?比你的父母还更重要吗?”

    “你看看你父亲满头的白发,看看你母亲摆在?那里的灵位,你还要这么执着吗?”

    兰台宫的连廊边攀爬了不?少紫藤和?吊兰,每逢春日便团团簇簇,繁花如许。

    只是如今天寒地冻,花叶尽落,只剩几根孤零零的枯藤缠绕依附在?柱子上,显得格外冷清凄凉。

    凤龄拿了把?剪子修剪掉伸长的藤蔓,虽然现在?看起来枯败不?堪,但这只是暂时的,待到来年春日,又?是一片生机勃勃。

    少宣从廊下走来,对她道:“太和?殿那边传话?来,让您亲自去见一见程公子,怀安说?程景砚寻死抗旨,令圣上十分恼火,解铃还须系铃人,让您去劝劝程公子,别害了全家人。”

    凤龄收起剪子:“我?会去见的,不?用他说?,我?也会去见的。”

    此刻太和?殿内李谕正大为光火,他本欲赐婚一个宗亲女子给程景砚,能得到一个端庄美丽,地位又?高的妻子,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会忙不?迭来谢恩。

    正好,让崔凤龄那个蠢女人看看,她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并没有很把?她放在?心上,只要有更好的机会,还是会放弃她另谋出路的。

    可谁知道这两?个蠢人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程景砚寻死觅活不?肯遵旨,实在?可笑至极!

    如此挑衅皇权威严,若不?是他刚刚登基不?想留下话?柄,一定让他死无全尸!

    李谕看着程国公上表的奏折:臣年迈老弱,丧妻鳏寡,膝下唯有一子,小儿不?孝,忤逆圣上,肝肠欲碎,臣愿叩头请罪,万死难辞,望圣上垂怜!

    他一时恼火,将?那奏折摔在?桌上。

    这个崔凤龄,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祸害!

    第40章

    再见景砚时, 他?瘦了许多。

    在太和殿偏殿,背靠着门,穿了一身牙白色的圆领长袍。

    和那?一年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很像。

    凤龄撩开素青的?帘子,缓缓走进去:“在想什么?”

    程景砚转过身?来, 淡淡莞尔:“在想你。”

    她忍住心酸和泪水, 看?着这个陪伴在她身?边许多年的?男人, 陪着她走过低谷,捱过浪潮。

    他?们一起执手写下婚书:缔结良缘,此生不弃。

    他?牵过她的?手, 吻过她的?唇, 他?总是微笑?着安慰她,总是竭尽所能帮助她。

    那?年花灯节, 牵着他?的?手走遍拥挤人潮, 周围的?喧嚣热闹不绝于耳。

    那?时她的?笑?声?那?么纯粹, 好像走完了这辈子最开心的?一段路。

    她望着眼前, 这个如明?月落拓,如清风温柔的?男人, 这个与她年少相伴, 订立婚约的?男人。

    她无法释怀,但也明?白, 他?们已经无法再继续了。

    凤龄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淡淡一笑?:“圣上赐给你那?么好的?婚事, 干什么不愿意?”

    程景砚只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想哭出来就哭出来, 你每次装着云淡风轻的?时候, 看?起来最让人难受。”

    凤龄的?眼泪差点没忍住,缓了很久, 她才开口:“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没有?意义,但是景砚,我对你是真心的?,我相信你对我也是如此。”

    “但这世上不是每件事情都能圆满,有?很多事,是你我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的?,你就当作是命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