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可听说过武帝金屋藏娇的故事,男子大都如武帝,遇到了心仪之人?,便要把那人?藏起?来千珍万宝的护着,断不肯让旁人?觊觎。”

    “陛下定是喜欢极了那画中之人?,这才不想让公?主知道她的身份。后宫空置,陛下膝下也没有血脉,现下有了心上人?,便有望孕育龙嗣,这是天大的好事,公?主可千万不要因着这个和陛下置气。”

    凝枝的话自是有道理的,可不知为何,雪棠不仅没有开怀,反而更加郁闷,至于为何烦闷她又说不出来,只把过错都归集到沈离身上,一连几日都闭门不出,便是沈离亲自上门也避而不见。

    周晗蕴在宫宴上出尽了风头,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只是沈离保护雪棠的挡箭牌,现下她有多风光,以后便有多凄惨。

    她怏怏地?行在街头,忽被去一人?挡住去路,抬起?头来,只见来人?身高九尺有余,端的是英勇魁梧,不是霍青又是谁?

    上次她好容易才把雪棠约到宫外,却因着霍青行事不利功亏一篑,现下再无兴致应对霍青,转过身便要走。

    这时忽听霍青道:“周小姐若想入主后宫,需在安宁身上下功夫,沈离智多近妖,你?又如何能奈何得了他??”

    短短一句话,直接戳中周晗蕴的命脉,周晗蕴顿住脚步抬头看向一侧的茶肆,向霍青做了个“请”的手势。

    丫鬟欲要跟上去,却被周晗蕴斥退,屋内只余下她和霍青两?人?。

    霍青开门见山:“安宁之所以和沈离有私,是因为她曾中过青丝绕。”

    高门大户的腌臜和内宫相比也不遑多让,周家是世家大族,内宅争斗严重,周晗蕴自然听说过青丝绕的名头。

    她屏气凝神等?着后话。

    霍青接着道:“安宁是碍于青丝绕才和沈离有了勾扯,私心里不过把沈离当?成她的兄长。

    你?若让她知晓沈离对她的心思,她定会对沈离敬而远之。”

    周晗蕴虽已信了七八分,却也不敢全然信任霍青,开口问道:“你?一个外臣又如何能知晓内帷之事?”

    霍青一字一顿道:“那青丝绕便是我下的。”

    周晗蕴不再多言,起?身离开茶室。待她走远了霍青才站起?身来,若细瞧便会发现他?脚步蹒跚,一条腿已然成了摆设。

    周晗蕴心里存了事,天一亮便直奔豫章宫,委婉地?把沈离对雪棠有意,雪棠只把他?当?成兄长的事说了出来。

    都是千年的狐狸,无需把话说的太透,只要点到为止即可。

    郑太后当?即便发了帖子,命皇亲国戚夜晚到豫章宫参加宫宴。

    和王太后的奢靡铺张不同,郑太后极是简朴,只一场宫宴便得到了克勤克俭的好名声。

    自昭帝驾崩后,雪棠在宫宴上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倒是有几个姐妹凑过去和她说话,她却心不在焉,只盼着沈离日理万机,不要到宫宴上来。

    二?人?已有好几日未见,她虽知道自己不该动怒,却还是忍不住和沈离置气,宫宴上人?来人?往,她可不想让旁人?瞧出她和沈离生了嫌隙。

    可惜天不遂人?愿,雪棠刚用了半盏酥酪便听内侍禀告说是圣上到了。雪棠低下头,原不想理睬沈离,却还是忍不住掀起?眼皮,偷偷瞥了他?一眼。

    沈离身穿一袭青光色长衫,腰间束一条深色的蹀躞带,看起?来玉树临风,似乎比前几日要清瘦一些?。

    他?缓步穿过人?群,走到雪棠的位置时忽停下脚步,垂眸凝着雪棠,温声道:“九公?主陪朕到主桌用膳。”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到雪棠身上,雪棠顷刻间便成了焦点,饶是她不情不愿,也不好当?场让沈离没脸,只得硬着头皮和沈离同案而食。

    她心情不好,面对满桌的佳肴半点胃口都没有,沈离只挑着她素日喜欢的菜色给她布菜,她却神色怏怏,半点都不肯用。

    郑太后将一切看在眼中,便笃定了周晗蕴的说辞,看来沈离果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既如此,想拆散二?人?便容易的多。

    想到前几日内侍探听到的消息,郑太后愈发志得意满,内侍回禀九公?主从贵妃的寝屋出来以后便嚷嚷着要看画中之人?,圣上虽不言不语,却一直未让她看。因此九公?主大动肝火,一连几日都不让圣上踏足她的寝屋。

    旁人?不知道那些?画卷的内情,郑太后却知晓的一清二?楚,她心思细腻,又在长乐宫居住多年,有些?事情比谢贵妃知道的还要透彻。

    她勾起?唇角得意一笑,无需大动干戈,只要把画卷一事稍加渲染,便足以让雪棠对沈离厌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