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雪棠飞奔到谢华莹怀中,搂着她?的?腰肢不肯放松。

    自从见到密室的?画以后,她?便如履薄冰,在皇宫战战兢兢支撑了这些日子?,心力交瘁,总不得安稳,现下看到谢华莹,便找到了依靠,心一下子?就落到了实处。

    谢华莹又如何不想和雪棠亲昵,奈何皇宫惊险万分,以往替她?传信的?宫人皆不知所踪,若不是乔装打扮成相熟的?医女,她?恐怕连皇宫的?大?门都踏不进来。

    谢华莹伸手抱了抱雪棠,压低声音道:“陛下城府深沉且心狠手辣,与?你?想象的?形象大?相径庭。”

    “昭帝驾崩前夕,我亲眼看到陛下的?随从进了马厩,我当时只当那?随从是去喂马,哪成想第二?日御马便受了惊厥,昭帝坠落在地?,当即便殒命而亡。”

    “不仅如此,便连傅世子?坠入乌江都是陛下所为,若不是傅世子?命大?,被人救了回?来,恐怕再没人会?知晓陛下的?恶毒用心。”

    贵妃的?话信息量太大?,雪棠一时有些转圜不过来,她?怔愣了片刻,才讷讷问道:“母妃的?意思是父皇是皇兄所杀,傅世子?也险些命丧皇兄之手?”

    雪棠并没有因着傅世子?还活着而特别高兴,心里唯余下震惊和对沈离的?畏惧与?憎恨。

    昭帝强占母妃十?几年,害得母妃吃尽苦头。她?知道昭帝不是好人,但昭帝待她?极好,自她?有记忆以来便被昭帝捧在手掌心疼爱。

    只要是她?的?要求,昭帝无所不应,即便她?知道昭帝是拆散母妃和宣平侯的?元凶,也依然视昭帝为自己的?父亲。

    皇兄竟把她?的?父亲杀了,除却她?的?父亲,皇兄还要杀害她?的?未婚夫,原来他和善的?模样都是伪装出来的?。

    皇兄哪里还是她?印象中的?哥哥,比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还要可?怕!

    雪棠缩在谢华莹怀中,低声道:“母妃,我再不要待在皇兄身边,你?快想一想法子?把我带到豫南去吧!”

    父母爱之子?则为之计深远,总要比子?女考虑的?更周全一些,谢华莹从袖兜里拿出一包药粉塞到雪棠手心,低声道:“十?日后你?寻一个时机,让陛下带你?到小泉山游玩,届时把迷药下到他的?饭食中,待他晕厥了,母妃便带你?离开。”

    小泉山地?势险要,依山傍水,在小泉山出逃无论陆路还是水路皆十?分便利。

    雪棠点点头,颤着手把药粉藏到拔步床内的?暗格子?里。

    谢贵妃不敢在长乐宫久留,交待好事情便低着头匆匆出了宫。

    雪棠将?衣衫整理整齐,这才向?豫章宫行去。刚进入花厅,便见沈离正坐在太师椅上和郑太后说话。神色清明,仿若昨夜醉醺醺的?人不是他一般。

    按本意,雪棠是不想和沈离照面的?,可?她?已?踏进花厅,总不好看到沈离便退出去,那?样也太扎眼了些,只好硬着头皮走到郑太后和沈离跟前向?二?人行礼。

    沈离倒是毫不避讳,叫起以后便道:“皇妹过来的?正正好,恰巧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便与?朕一起陪母后用膳罢!”

    他含笑看着雪棠,依旧是那?副光风霁月的?模样,却让雪棠不寒而栗。他犹如最阴寒的?毒蛇,雪棠躲避他尚来不及,又如何愿意和他同案而食。

    她?摇摇头,开口说道:“皇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适才已?经用过饭食,实在是用不下了。”

    沈离知道雪棠心中早已?对他生了芥蒂,也不勉强雪棠和他一起用膳,温声道:“你?既已?用过膳,便回?房休憩去罢,大?热天的?没得累坏了身子?。”

    雪棠点点头,遂退出房门。她?知晓沈离的?性子?,因此并未回?自己寝屋,径直到郑太后的?房间侯着去了。

    沈离用完午膳,便带着一盒点心向?雪棠的?房间而去,哪成想屋内空空,连雪棠的?影子?都没有。

    他咬紧牙关,狠狠将?点心掼到地?上,转身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沈离都未踏足豫章宫,雪棠虽屈居在郑太后屋内窄小的?茶榻上,却睡得十?分踏实。

    这一日她?像往常一样在茶榻上就寝,正睡得香甜,忽觉身子?一轻被人抱了起来。睁开双眸那?人不是沈离又是谁?

    茶榻距郑太后的?拔步床不过十?步的?距离,雪棠万没想到沈离的?胆子?会?大?到这般地?步,她?盯着沈离,压低声音道:“皇兄,你?是疯了不成?”

    “大?约是罢!”沈离低语,话毕便抱着雪棠走向?外面的?隔间。